陆屿川挑了挑眉没说话,谢莳转过头,看向他。
厨房里一片安静,只有水龙头里的水,滴入到水池里,发出的“滴答滴答”声。
“为什么?”陆屿川打破了厨房沉寂的气氛。
程贺铮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那表情既有不吐不快的憋屈,又有难以启齿的羞愤。他足足等了十几秒才艰难开口:“四天后,就要选择心动对象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不知何知粘上的污渍,“可现在已经很明显了,五个人两对,我就是被剩下的那一个。既然都已经知道结果了,还有什么必要再等四天后,剩下自己一个人,独自尴尬难堪呢?”
他说完便沉默着继续拿起一个盘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哗哗的水声正好掩盖了他比平时粗重的呼吸声。
“程贺铮。”谢莳忽然开口,语气与平常一般无二。
程贺铮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摔了。“……啊?”
谢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阴沉沉的夜色中,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今天下午,一直围在你身边的小男孩,你还记得吗?”
程贺铮愣了一下,没想到谢莳会提起这个。
“……嗯,我对他挺有印象的。他叫王小虎,话特别多。”
“你可还记得离开前和他说了什么?”
“说了……”程贺铮话卡在嗓子眼,说不出口。
当时他热得卷起袖子,露出肱二头肌,王小虎看见就一劲问明天体育课是他来教吗,能不能教他也练出这样大的肌肉。
程贺铮被问烦了,就随口答应,没想到谢莳居然注意到了这个小插曲。
“小孩子的承诺很重,他们记得住。”谢莳道。
程贺铮洗碗的动作慢了下来,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下来,凉凉的。
院子里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谢莳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眼神很静,却不再是以往那种疏离的静,而是一种带着理解的平静。
“我……”程贺铮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喉头却堵得慌。
“还有两天课。”谢莳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至少,把答应孩子的事做完吧。”
他说完,没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厨房。陆屿川看了看程贺铮,也没说什么,跟着离开了。
厨房里顿时只剩下程贺铮一个人,还有哗哗的水流声。他伸手关掉水龙头,厨房完全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厨房里传出程贺铮烦躁的低吼声和抓揉头发的声音。
最多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洗完的盘子,程贺铮花了足足一个半小时,从厨房走出来后,程贺铮又在客厅磨蹭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上楼。
想到回房间还要面对陆屿川,他就一万个不愿意回去。
这几天他和陆屿川一直处于半尴不尬的状态,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避开眼神就避开眼神。经过刚才那一出,他就更不想回去了。
可不回房间,也没其他地方可去了,他又客厅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间门。
房间里灯是亮的,却空无一人,陆屿川大概……去找谢莳了吧。程贺铮送了口气,赶紧趁这个时间拿着衣服去冲澡。
陆屿川并没有去找谢莳,房间里太闷了,他独自跑上了天台透气。
夜风带着乡间特有的凉意拂过,树上的蝉鸣一阵一阵叫的欢腾,四周一静下来,陆屿川这才觉察到,脑内的系统已经安静一下午。
“罢工了?”他出声问。
四周并没有人,这句话明显是说给系统听的,但系统继续保持沉默。
“喂?”陆屿川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不用想都知道,系统是在闹脾气,生气早上给它静音的事。明明只是主神植入的一段数据,近百年相处下来,竟越来越像人,有了偏离了“一切以宿主为先”的小心思,甚至学会了赌气。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尽管这个系统已经跟了陆屿川近百年,他也不得不警惕这个变数。
“给你三秒。”陆屿川的声音冷下来,“三秒后再不开口,我就申请格式化。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