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文用尽了自己的医疗手段,花掉一个法术位,勉强让芙洛拉能开口说话。她一遍揉着嗓子,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你,这可能就是邪恶的人对救命恩人该用的态度吧。
你们在旅馆点了些好入口的牛奶燕麦糊糊,晾凉当作早午饭吃。博德之门已经近在眼前,坐不到两个小时的空中轨道就能到达双子之歌区,所以你们都不怎么着急,开始放松心态,休整状态。只有卡尔文表现得有点近乡情怯,时不时摆出想逃避的样子,又或者开始焦虑地整理衣装。
你才不管他怎么想呢。
伊曼纽尔提议去飞龙关大桥上浏览一番。那也算是博德之门的游览必去地区,据说它曾经还承接过某位大公爵的继任仪式——如果真是在这儿未免有些寒酸了。芙洛拉打算去盗贼工会看看,毕竟在城市生活总是需要钱的,而这正是你们所稀缺的资源。
其实,你对这座拥挤繁华的城市也十分好奇,甚至对它有一种过度期待而造成的恐慌。但你不能对他们提出的行程有任何意见,一是影响你的形象,二是你对这样的城市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讲起。凯瑟琳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你的肩膀:“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这些地儿都是哪儿,没事,咱们跟着走就行了。”
就你废话多!你瞪着凯瑟琳,她则露出了胜利者的表情,看着看着,她甚至还哈哈大笑起来。
“我在想……”卡尔文终于整理好情绪,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在想,也许我可以回家一趟……但是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进入富人区,而且,如果我和家人起了冲突的话,你们就……”
“帮你揍他们。”芙洛拉插话道。
“你们就走啦!”
“我们怎么可能看着你被人欺负不管你呢。”凯瑟琳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们小队,谁叫你负责我们的社交。”
卡尔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博德之门不比其他地方,城市有自己的规则,不可以随便打打杀杀……”
你心想:不如魔索布莱城,就是可以随便打打杀杀。
无论如何,你们都要坐空中轨道前往双子之歌了。车票不算太贵,但也不便宜,你们五人一共花了一金币,可以坐透明的观光厢,从脚下看到翻新的飞龙关大桥。自从二十年前飞龙关大桥不堪承重倒塌之后,博德之门的城市议会就发布城规,禁止在大桥上搭建一切建筑。如今,新的飞龙关大桥由擅长建造和冶炼的贡德侏儒修建,靠数百根金属丝制成了一座闪着冷冽银光的巨型吊桥,在桥的顶端,红龙的骨架搭成展翅欲飞的模样。过桥足足用了你们四十分钟,也算是完成了本次的观光。
凯瑟琳的大腿始终在发抖。刚开始上车前她就很抗拒,如今更是死死抓着你和芙洛拉,甚至无法在车厢内移动。你想起不久前你们渡过德萨林河的经历,现在想想,她大概有点恐高。到达双子之歌站时,凯瑟琳也无法站直身体,只能按着你和芙洛拉的肩膀膝行下车,引来旁人纷纷侧目。来到车站旁边的长椅上,她终于慢慢恢复力气,对着还在不断往返的空中缆车破口大骂:“要是我摔下来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你有点幸灾乐祸。然而,正式进入城市之后,凯瑟琳身上发生的窘事,也同样会落到你的身上。
如今,卓尔已经不算地表罕见的种族。除了一部分搬迁至地表的席德瑞恩卓尔,很多在幽暗地域生活的黑暗精灵也乐于与地表世界产生联系,用更为和平的方式取得资源和利润,再回到地底,建立一个还算富有生机的商业循环路径。当然,他们通常不信奉罗丝。
你的样子并未引起城市的骚动。虽然也有一些人类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视你,但你们一行人没有遭到排挤和对抗。双子之歌区没有多少开放给旅行者的酒馆和商店,大部分建筑都是农产品加工厂和居民住宅,于是,卡尔文和伊曼纽尔建议你们加快步伐,穿过外城区,进入到博德之门的主城。
走了半个小时后,你们看着环山而建的狭长外城区犯了难。外城区的公共交通里已经没有空轨了,为数不多的地上轨道马车并不在运营时间,而今天又是个该死的大晴天。最糟糕的是,现在,队伍里最不舒服、最需要被照顾的人成了你。你拉低兜帽,在刺眼的阳光下喘着粗气,心脏在胸口里噗噗乱跳。再找不到遮荫的地方,作为卓尔的你就要被晒出病了。
卡尔文和伊曼纽尔小声商量了几句。你们目前处在提夫林聚居的街区,附近有几个提夫林像是在搬运货物。伊曼纽尔走上前去,以一个蓝皮提夫林的样貌和对方攀谈起来。过了一会儿,卡尔文揽着你的肩膀,把你扶着走了过去:“谢谢你们,真是太感谢了,要是没有你们,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去主城区呢!”
你迷迷糊糊地坐进了运酒的货车厢里。在马车的阴影下,大家得以短暂休息。提夫林们很快驱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不一会儿,伊曼纽尔推了推你的肩膀:“我们该下车了。”
面前便是博德之门下城区的城门入口。卡尔文塞给提夫林马夫一把硬币,又赶紧小跑过来查看你的情况。看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他总算松了口气,热情地招呼你们跟他走进真正的博德之门。
除了这道高大的城门,你看不出下城区的建筑和外城区有什么区别。然而,城门的焰拳们阻拦着要进城的每一个行人,要求他们写下自己的名字,并交上一部分金钱。卡尔文苦笑着向你们解释:“这是在博德之门过夜的城外人必须交的人头税。”
芙洛拉挑眉:“我就从来没交过。”
“那还不是因为你住在下水道。”卡尔文嗔怪地看了芙洛拉一眼,“你自己可以不交税,我们总不能跟你去盗贼工会找地方住啊。”
“魔索布莱城应该有一个这样的政策的……”你的思维发散开来,“不过,自由经商季,那些商人似乎也是住在城外的。”
博德之门面积太大,住在外城区实在不太方便。你们还是登记了名字和暂住时间,交了人头税。一进城门,就有一大堆小孩围了上来:“先生女士需要住宿吗?需要休息娱乐吗?欢迎来……酒馆!”
你第一次见识到地表城市的混乱和嘈杂。卡尔文催促你们快走,你趁机打掉几个伸向你腰间的手,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边在街上漫步,卡尔文一边说:“千万不要跟他们去那些酒馆,最后七拐八拐,就把你引到外城,人头税就白交了,而且离得很远。等你走到他们带你去的酒馆,就已经累到不行,只能在那里住宿吃饭了,很不划算。”
要是魔索布莱城还在的话,这一招你也想学。
又走了一段时间,你们终于来到了一间还算整洁平静的酒馆门口。卡尔文推门而入,狮子小开口道:“我请你们吃午饭吧!小时候我经常来这里学乐器的。例餐很好吃哦。”
“抱歉,现在不提供午饭了。”吧台后面,满脸倦意的酒保勉强抬起头,下了逐客令。
卡尔文灰溜溜地退了出来,干笑两声:“毕竟离开很久了,大概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吧。”
凯瑟琳指了指附近卖报纸和地图的小摊:“要不我们买个地图,旅游手册之类的?”
作为本地人的卡尔文屈辱地同意了。他打头阵,你们紧随其后,看着还在午睡的摊主被这一群人惊醒,又冷静地擦了擦嘴角:“请问需要点什么?”
“你好,我想要一份导览手册。”卡尔文指了指摊上摞得最高的旅游指南手册。
“五金币。”
“这么贵!”卡尔文后退一步,“这不合适吧,我可是本地人。”
“本地人你还买导览手册?”摊主眯起绿豆眼,扫视着身后的其他人,“最多是个利文顿的,这辈子没进过城的吧。”
卡尔文气得瞠目结舌。你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两页,找到“下城区美食推荐”,扫视几下,又看向下城区地图。摊主彻底醒了,跳起来,按住了你翻看册子的手:“哎哎,你都翻过了,我还怎么卖?五金币一本,拿来吧。”
你用力拍在他的手背上,将册子抽了出来,翻到反面。上面赫然印刷着:零售价:两银币。
“我花两银币买的,就得两银币卖给你?我不挣钱的吗?”摊主依旧嚣张,“三银币一本,你这手都把我的本子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