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脏了！”凯瑟琳也挤了过来，大叫一声，把册子扔回摊主手上，“你指出来，我们看怎么就没觉得脏呢！”

摊主不情不愿地翻阅了起来。你趁机抓起卡尔文的腰带，无视摊主的咒骂，一口气溜出了街区。作为法师，你拥有出色的记忆力，早就记住了几个在册子中风评不错的餐厅，让卡尔文带你们过去。

卡尔文表示自己完全没听过这些店铺的名字。然而，在几人（没有伊曼纽尔）的怒视下，他选择了顺从。实话讲，本地人的意见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当地人都没听过的知名餐厅，搞不好就是一场大骗局。

当桌面上摆上五盘贝尔苟斯特奶酪切片后，卡尔文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这一次是他赢了。除了恶心的奶酪拼盘，肉排也硬得像凳子腿，蔬菜咸得让人嘴里发苦，主食面条则被煮得稀烂，还不如你们早上吃的燕麦牛奶糊。拿到账单后，你更是攥紧了拳头，和芙洛拉对视了一眼。思考片刻，你将账单推给了伊曼纽尔。

伊曼纽尔无辜地望着所有人。卡尔文拍拍他的手臂，提醒道：“当时是你说不给钱不好的，对吧。”

伊曼纽尔含泪付了帐。与此同时，芙洛拉和凯瑟琳已经冲进了厨房，对着厨师们狠狠闹了一番，将这桌菜的退款拿了回来。你们很默契地没有告诉伊曼纽尔。

城市还算是挺有意思的嘛。

等过午间最热最毒的太阳，你们终于再次起身，打算去靠近上城区的地方定间住处。你趁机查看了自己的法术材料包，打算去博德之门的法术店补充一些材料。卡尔文这下终于可以展示本地人的优势了，他迫不及待地领着你前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法术店铺——巫师杂货店。

“虽然他们的施法材料稍微有点贵，但是品质都是很好的。还有卷轴什么的……”

“我不太需要卷轴。”你数了数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金钱，叹了口气。

柜台后面的店员是个侏儒，也许还是店主的学徒。看到你的模样，他最开始有点害怕，但还是很快拿出了你列在清单上的材料，也没有进行任何推销。你想试着和他讨价还价，侏儒的态度却变得强硬起来：“抱歉，女士，本店不能议价。店主说过，有天赋的高级法师才可以获得最低的优惠价。”

你打算甩出一个高级法术让他给你打折，侏儒看出了你的准备，连忙抱头说道：“这已经是最优惠的价格了，女士，您要的东西又多，本身价值又贵！”

卡尔文和伊曼纽尔也过来打圆场，凑了凑钱，准备帮你买单。这时，门口又来了一位新客人，开口就说：“那位诗人买了什么？我来付款。”

你们诧异地回头。卡尔文则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是苍雾老师吗？”

来者是一位纤瘦却充满力量感的金发精灵。他冲着卡尔文微笑点头：“提里亚让我来给她买东西，没想到能在这儿重新见到你，我的学生。”

“他没买东西。”侏儒不合时宜地插嘴道。你觉得他读空气的水平和沟通水平真的很差劲。

“他的朋友也一样。”苍雾微笑着，将几枚金币推到侏儒的手边，“此外，帮我取来这份清单上的东西，再给我拿一刀羊皮纸，谢谢。”

你装好施法材料，抬头看向卡尔文。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站在苍雾的身边，和他轻声攀谈起来。凯瑟琳不耐烦地抱起手臂，在店铺里四处张望，伊曼纽尔则是兴致勃勃地看着那对师生交谈。芙洛拉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和你们一起过夜，既然交了人头税，大概会回来吧。

“你们找到住处了吗？”苍雾拿着他需要的货物走了过来，“要不然就和我们一起住吧，提里亚的法师塔很宽敞。”

“这，这怎么能行呢？”伊曼纽尔第一个出声拒绝。但凯瑟琳和你都眼睛一亮，卡尔文更是早就想和老师叙叙旧了。作为唯一的反对派，伊曼纽尔只得服从多数，对着精灵深深鞠了一躬：“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真的很感谢你们收留我们。”

“好有礼貌的提夫林啊。”苍雾笑着说，“提里亚会很喜欢你哦。你想做法师学徒吗？”

你忍住笑意。夺心魔做法师学徒，听起来可真好笑。

芙洛拉在你们离开法术店前赶了回来，得知可以在法师塔免费住宿，她的心情显得有些复杂。苍雾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队伍里的所有人，他对卡尔文之外的人的态度并不明朗。

你压下心里的不安，让卓尔那种“全世界都该为我服务”的优越感占据了自己的内心，从容地走在卡尔文的身边。苍雾饶有兴致地看着你们二人，你还没说什么，卡尔文先脸红了。

法师塔离这里并不远。说是“塔”，其实在城市里也就是比较高的四层小楼，和周围的住宅区差别不大。但在苍雾推开门的一瞬间，里面的装饰彻底让你们睁大了眼睛：里面的装潢，比“法师”还要“法师”。你在魔索布莱城的术士学校学习时，都没有见过如此华丽繁复的房间和天花板。

整栋楼的中间是打通的，像一个封了屋顶的天井。目之所及全都散发着银蓝色的光辉，房门像泡泡一样浮在空中。突然，一阵银蓝色的光尘组成一条轨道，一位坐在轮椅上的银色龙裔沿着这条轨道滑了过来，落在你们的面前。

“亲爱的，辛苦你为我到处跑腿了，这一天都在外面买东西，一定累坏了。”她伸出双臂，环上苍雾的肩膀，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又转头看向你和卡尔文：“欢迎你，最后的班瑞之女。我一直很想见你一面。”

“你认识我？”你警惕了起来，开始评估在法师塔里击败这两人的可能性。看出你的提防，龙裔微微一笑，指了指你的眼睛：“时间就像锁链和拼图，是一环扣一环的。你的出生就意味着你会获得这样的经历。你生命的前八十年，一直在等待着另一个你，如今你们拼接在一起，牢不可破，这都是你生下来要经历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龙裔神神秘秘的话语打动了你的心，可更让你惶恐不安——她为什么也知道你的秘密？你们之间是绝对的陌生人！

“我们都是相似的。你的灵魂受到了影响，那位半身人芙洛拉也一样，伊曼纽尔更不必说了，有灵魂的夺心魔，这可真是怪现象。”龙裔平静地指出你们每一个人的秘密，仿佛像在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胡萝卜，“我们也是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巨变的标志，别担心，晚上我会一一解释清楚的。苍雾，你能去帮我把东西放好吗？”

苍雾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堪堪开口：“这里有夺心魔？提里亚，你为什么不早点……”

“说了你不就怕了吗。”提里亚对着丈夫挤了挤眼睛，“去吧。对了……”

她又看向卡尔文，“小少爷，你算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幸运的家伙了。你的改变，也让我很惊讶哦。”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卡尔文挠了挠后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她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懂。”

你看着卡尔文懵懂的眼睛，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其实，我也想和你解释一下。我其实死过一次。”

他震惊地捏了一把你的脸，又赶紧放开，“对不起，我就是下意识……可是你不是不死生物啊？”

“之后再跟你慢慢讲吧。”你叹了口气，“先跟上提里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