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提里亚和露西亚的互动,你转向苍雾:“博德之门也有了很多难民?他们大概会……能去哪儿?”
“目前来看,也是往东部和南部去。”苍雾叹了口气,“他们之前被谣言煽动,说流亡来的深水城人会带来同样的劫难,现在的话,谁都不会好过的。”
你耸耸肩,表示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个。“那些人要走,就随他们去。我也没留在魔索布莱城嘛。”
“要我说,博德之门这事你可能也出了一份力哦。”芙洛拉捂着嘴偷笑。你扯了一下她的脸颊肉,继续和苍雾沟通:“你打算当个英雄?要干嘛?”
“我做不了更多的工作。”他听出了你话语里的嘲讽,不满地皱起眉头,但态度仍然很和蔼,“但我想,最好把没有身份、地位和那么多财力的博德之门难民集结起来,让他们接受现实的同时,找到合适的安置处。在这里的话,他们一定会和村民起冲突的。”
“你们可以去占领豺狼人的农田。”
“……什么?”
“没什么。”你摆了摆手,“那也是人家辛辛苦苦种的地,别这么没道德。我觉得往东南去也许是个好选择。”
运气好的话,他们就是拓荒者;运气不好的话,嗯,一切皆有可能。但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或者说服他们留下来,等待博德之门的生命力重新恢复。”你给出了一个更温和的选择,“别打断我,我知道。也许人也该出去走走了,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苍雾还没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过了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我之前也想做个冒险者来着。”
“你和提里亚竟然不是冒险途中认识的?”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从未离开过博德之门。我教过很多人类,但卡尔文是我教过的学生里走得最远的那一位。”
你挑挑眉。他看了眼身边的提里亚,眼神充满了哀伤:“我总是很担心,离开博德之门之后,我无法照顾好她。但其实,只是我不敢……”
第二天一早,那些马车仍然聚集在村外。村民们对博德之门的毁灭将信将疑,更不要提什么世界末日之类的疯话了。村里村外的群体对峙着,你也无心掺和这些无趣的争斗。苍雾亲自跑腿,不厌其烦地劝说着其他人走得更远些,向东南去,找个新的地方安定下来。安特弗林也跟上了他,你也想起,温妮在森林里大概也是在做这样的工作。直到天黑,他们总算劝动了不少博德之门的难民和一些村民,让他们备好车马,向新的方向出发。
芙洛拉也开始收拾行李,打算跟上这些远走高飞的难民。现在,真的要到分别的时候了。一部分人,包括凯瑟琳会跟安特弗林和露西亚前往森林,与德鲁伊们共同生活。一部分人准备北上,去新的城市寻找生机。伊曼纽尔思考良久,对你说:“我想看看你的故乡如何。”你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适合你,不过你想去也无所谓。”
站在小山丘上,看着马车和人群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前进,你感到一阵恍惚。你想起你们的第一次相遇,第一次接触到的全新的景色,以及豺狼人社群带给你们的震撼。这些人真的能开启新的生活吗?万一他们全都死光了,然后……只剩下虚无了呢?
不。另一个你否定了你,不会的。别那么懦弱,哪怕最后只是归于虚无又如何呢?
“那同样是崭新的一页。”
看着向你走来的小影子,你转身下山,对着赶来的卡尔文挥了挥手。“我这就来。”
面对这场灾难,你终于做好了准备。
一切都可以接受。变成崭新的人,可以。永不存在,也可以。对整个宇宙而言,你们不过是一层轻薄的沙砾,轻轻一抖就可以散去。但沙砾自有其存处。
你唯一担心的是,如果到最后,你和你所爱的人走散了,要怎么才能把他们认出来呢?
眼前的卡尔文也越来越清晰。最后的几十米路,他忍不住小跑过来,紧紧握住了你的手。你们一言不发,只是紧握着彼此的手,向山下走去。
你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