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也许吧,但这重要吗?”
啊这,有如目光灼灼,挽弓搭箭之际,有人告诉自己:你眼神不太好,靶子对偏了
——确实没那么重要。
当敌人刺过来一把刀时,首要想的要么是如何避开它,要么是如何砍断它,不会将“它是如何锻造的”作为最先思考的问题。
蓝烟终于记起不知被抬去哪儿的蒋风。他或许能够解答“这把刀将刺向哪儿”。她们目前的处境实在尴尬,想做的想查的有很多,却不得不瞻前顾后,像被蒙了眼走在悬崖边上,除了当前所站的位置暂且安全,前后左右往哪儿多迈出一步,都不知是否会瞬间坠落。
维持现状是最稳妥的,闭门开小会是最安全的,也许因为这样,潜意识中的自我保护机制将那只箭扯着偏离了靶心。
但袭明不是这样。当蓝烟问她,蒋风那边如何了,她没有立马回答。她没在关注,从他被抬走的那一刻起,她就屏蔽了来自他的信号,她内心其实是有一些希望,那些人能让他再度闭上眼,最好快点,快点。
这不是个利于大局的想法。袭明没去深究它源自于什么。或许,这是她的自我保护机制。
姜野比袭明更快做出反应,她问:“我刚才离席的时候,你去看过了他?”
袭明摇头。蓝烟反应过来,说快了,忘了姜野对她们的许多事尚不知晓,也未与大家商量过,这一件是否可以让她知晓。
“那是……”姜野满不在乎地一笑,“算了,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几双眼睛都看向了袭明,认为将要谈论的这件是该她说了算的。
“……不用。”敏锐地觉察到,并不是那么不在乎,“他看见的,我都能看见,他听见的,我也能听见,就是这样。”
袭明只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不提前因,也不去看姜野会有什么反应,她开始回溯被隔绝的蒋风的信号。
视野中始终只有一道细线,那是木箱上的缝隙,光从那里透进来,成为他与木箱外的唯一通道。移动在村中小路上,拐过了几个弯,袭明比对着昨日在脑中记下的地图,几道声音开始闲谈:
“我说……咱们能不能换一下,没人看了,我实在是……有点累了,凭啥你们……搬的就是干草啊?”喘着粗气在抱怨。
“凭啥?上次打牌你输了!要么翻倍给钱,要么你继续搬着。”
“诶,你们知道这里头装的是什么吗?”即便拐了好几个弯,没人盯着他们,这一句依然压低了声音。
“嘶,刚才它动了,我才知道是个活的。”
……
没多久进了个院子,记忆没有偏差的话,就是赵成承住的那个院子。视线落了地,箱子被放下,很快几人就离去,听声音离去时将门锁上了。蒋风的呼吸声这才变得粗重,恐惧夹在其中。
袭明略过这段。几盏茶的时间,门锁被打开,呼吸声顿时敛住,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两步……在靠近。
到了。不知是何物件开始在木箱上摩擦着,嚓嚓,嚓嚓……
视野中的细线渐渐消失,嚓嚓声也愈来愈弱。隐约听见赵平山的声音,“放心,这次管够……睡过去……对你也好。”
到此,结束。
袭明微微呼出一口气。
鱼歌想她是耗费了心神,关切道:“要休息一会儿吗?”
袭明本来是不想的,鱼歌这么问,她便想了,她问姜涣与蓝烟:“可以吗?我出去一会儿,十五分钟。”
出去。休息需要回避吗?透气?
姜涣蓝烟有点懵,懵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见袭明拉着鱼歌往门外去了。怎么看这架势,是有点眼熟的,姜涣挑了挑眉。
“我也出去待会儿,不当你们俩电灯泡了。”思考之际,耳边又是一句,这回是姜野,她说完便也径直走了。
看着她背影,姜涣愣了几秒,对蓝烟道:“什么意思?我们干嘛了吗?”不是一直在正经讨论吗?
蓝烟亦觉莫名。她联想到听过的见过的,网上刷到过的图书馆情侣行为大赏,在公共场合,做些不合时宜的,有碍观瞻的事,姜野的这句话,仿佛她和姜涣是那样的似的。诬告,简直是诬告。
沙漠里能飘起雪来的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