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想了想,“应该不算吧。”
姜野问得有些犹豫:“可以告诉我,你是怎样想的吗?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我们之间会变得尴尬,也不想你会因此疏远我。”
说到这儿她笑了声。
“好像是该我先好好对你交代一番。你想听吗?”问句也是笑着问的,却有几分脆弱,像从壳中探出触角,每多探出的那一点,都不知将会碰到些什么。
许棠的直觉,“是你从没对别人说过的事吗?”
姜野点头,“是。”
许棠又问:“昨天的那几位朋友,也不知道吗?”她知道此时不太适合有,但就是又生出了比较的心理。
姜野摇头,“我们的关系有些复杂,一开始算不上朋友,甚至可以说,立场对立,即便是现在,我也没怎么对她们说过我的事,但她们知道一些,自己猜到的,因为,我们有相似的地方。”
许棠早注意到她们的瞳色,除了那个叫蓝烟的女孩,她问:“你们都喜欢蓝眼睛,戴美瞳?还是说,是纹上去的,那个叫什么眼角膜着色手术?是什么……宗教信仰吗?”
姜野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笑了起来,止不住的那种,好一会儿才停下,“你没想过,这就是我们眼睛原本的颜色吗?”
许棠真的没有,她还是不太相信,看外貌她们应该是一个人种吧?
“那个,我能凑近点看吗?”
眼睛于姜野而言,是极私密的一个部位,尽管她没在许棠这里隐藏过,因在许棠面前时,她总是很疲惫,身体欠佳,无暇再套层伪装。
但不掩饰,和任她凑近看,是两回事。
许棠真的凑得很近,看得也很细致,好像姜野眼里能找出幅藏宝图似的,这对姜野来说,无异于赤身相对,同时,姜野也因此被迫与她对视,不得不再一次近距离直面她昨晚亲吻过的地方。
姜野还记得,是哪只眼睛。
她想偏过头,太近了,太久了,有种边界在被入侵的感觉,可她昨晚的行为显然更加唐突,此刻只得任由许棠讨回去。
她是在讨回去吧?
“看好了吗?”姜野还是没忍住催促。
许棠像是被叫醒,往后退一步,“看好了,那个,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很好看,你的眼睛。”
“很好看,你的眼睛生得也很好。”许棠和袭明的话交叠在一起。
姜野愣了下,才问:“不觉得,和正常人不一样,有些奇怪吗?”
许棠反问:“怎样是正常的人?”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清澈干净,她就是下意识有的这个问题。
姜野笑笑:“反正不是我这样。不用急着反驳,你很快会知道答案。”
《借梦》,蓝烟将这个文档传给姜野时,已近中午。
昨晚敲下最后一个字后,她本该再回看修订一遍的——虽然只作内部传阅使用,没人会要求什么,但她就是这样,对文字有洁癖,只要是她写的,她就要斟酌——可她那时回头看了姜涣一眼。
姜涣还在等她,也正在看她,也许一直都在,仍旧是很耐心,见她回头,脸上带着的笑加深了些。
蓝烟顿时不想让她再等。
“结束了?”姜涣看出她的邀请。
“不算是,但我的时间说……”蓝烟说着羞涩起来。
“说什么?”
“它说,它现在想属于你。”
“那这里呢,这里想吗?”蓝烟眼前蒙薄纱,双手被缚住,姜涣在她身上一处处亲吻,一遍遍问,从耳垂到下巴,从锁骨到腰间,“这里也是吗,也想属于我吗?”
“嗯。”每问一遍,蓝烟都回答。
夹杂在喘息间的回应让姜涣时而餍足,时而贪得无厌,问她要更多。
以至于蓝烟仅仅是回想昨晚,都不由乱了气息,她抬手看了看右腕,上面有道红色淤痕,淡淡的。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姜涣从后面抱住她,也注意到那道淤痕,“是昨晚……”
“不疼。”蓝烟很快说。
姜涣失笑:“你这样,我下次可能会更过分。”
蓝烟红着脸,只应了声:“噢。”
这一声抓人得很,姜涣克制又克制,“怎么办?下次,可以是现在吗?”
蓝烟早在回想的时候,就有了感觉,于是她又如昨晚那般回应:“嗯。”
院子里,袭明和鱼歌正坐在秋千上晒太阳,各戴一副墨镜,视野中姜涣蓝烟的房门仍是紧闭的。
鱼歌说:“她们不会又睡不醒了吧?”
袭明笑笑,“没事,还不到午饭时候呢,她们向来这样。”她早就领会过她们的作息。
“与其关心她们,不如跟我说说,为什么不太开心?”
鱼歌小声否认:“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袭明偏过头看她,“我虽然这几天眼睛不太好使,但我能看清,告诉我,是因为什么?”
鱼歌低下头:“因为,担心你。”
袭明:“我知道,但,不全是。”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就这么安静了好久,袭明等着倾听鱼歌的心事,终于,她说:“我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你们都……嗯,很特别,看见的听见的不一样,梦见的不一样,如果我们也在一个故事里,我应该就是那个派不上用场,对剧情推进没什么作用的角色,就是昨天刚认识的许医生,她都是很有用的。”
袭明摘下墨镜,一时间光线刺目,她不得不眯起眼睛适应。
鱼歌想她赶紧再戴上,袭明却更快开口:“没事,我想你能看见我的眼睛,那你觉得,我们在一个什么样的故事里?”
鱼歌闷闷道:“把坏人都打倒。”
袭明又问她:“可我们前几天不是才说,应对那些讨厌的人和事,不应该是我们生活的主线吗?”
鱼歌有点气:“可是他们好像追着我们跑。”
袭明:“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鱼歌没太理解她的问题,指的是哪方面。
袭明继续问:“我是为他们而生,为他们而活吗?”
“当然不是!”
“那什么对我来说,才是重要的?”
这不是个问句,袭明的眼神就是答案,鱼歌被包裹在其中,近几天疯狂滋生的低落将她缠绕至看不见自己的地步,但现在,短短几秒,全都散去,阳光洒下的温度,她也能够感知了。
袭明揽她入怀,“我仍然是很需要你,不只是之前那种状态。故事还很长,它是什么样的,很久很久以后,真正该做总结的时候,我再来问你这个问题,好不好?”
“嗯,到时候我也想问你,你也告诉我你认为的答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