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甫一松开,便露出那双被毒药腐蚀得血肉模糊的眼睛来。
曲屏忙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恶心程度,比姚通海也不遑多让了。
“好狠毒的小女子,不愧是赤罗刹的徒弟。”
众人皆是一惊,有两人哭叫道:“竟然是赤罗刹的徒弟,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师兄害我!”
粉衣女子将秘籍塞入怀中,转身质问:“你又是何人?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说话的这人不知是何时出现的,此刻正背着手站在一旁的土坡上,若忽略众人的惨状,倒也是风度翩翩。
清风吹拂,男子素色衣摆随风摇曳,他合上折扇拍了拍掌心,笑道:“姑娘不要生气,在下也告诉姑娘我的名字不就好了?”
男子说着将折扇打开,扇了扇,“在下风京洛,江湖人给取了个诨名,唤作‘玉面书生’。”
说是诨名,瞧他神情倒很是自得。
这么多江湖绰号,曲屏鲜少听见这么好听的,别是这人自个儿取的吧?曲屏暗中腹诽。
看着风京洛纯白的折扇,曲屏戳了戳一旁的牧训,低声说道:“这人比你还装,扇子上什么也没有,不过你跟他的风格倒是很像。”
顿了片刻,曲屏又说道:“这人我之前听说过,没什么过人之处,还风流得很,尽招惹女人。”
牧训低头看了看自己,反驳道:“我跟他可不一样。”
曲屏瞥了眼他素白的衣裳和头上的玉簪,点头道:“是是是,完全是毫不相干。”
二人风格虽一致,长相却并无相似之处。
牧训完全就是一副书生样,脸白白的,眉眼温和,看着很是俊秀。
而风京洛眉眼却有几分艳色,唇红齿白,脸颊粉嫩,像打了腮红一般。
这人虽也是男生女相,却与张向安不一样,张向安是漂亮秀美,他则是有些过于艳丽了。
还说叫什么玉面书生,要她说,还是叫玉面狐狸来得贴切。
笑了一会儿,曲屏突然想起粉衣女子的名字了。
她叫喜桃,听说是谈观死前留给谈郁金的贴身丫鬟,因为常穿粉色衣物,故而谈郁金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这人擅长用毒,行事如此狠辣,谈观竟然放心?
“我听说过你,”喜桃哂笑,乜着地上痛得不住喘息的两个女子道:“怎么,你要救她们两个?”
风京洛刚点头,就偏头看了二人布满抓痕的脸,连忙摇头。
他复又扬起笑容,“小五姑娘,我心疼的是你,你不过一个弱女子,这群人竟然妄想谋害你,简直是活该!死有余辜!”
小五?江湖传闻赤罗刹有一关门弟子名唤陈小五,曲屏以前还以为是男的,难不成喜桃真是陈小五?
喜桃听了这话神色更加冷凝,她甩手朝风京洛飞出一排钢针。
“不男不女的东西,知道的倒是不少。”
“你!”风京洛刚躲完就听到这话,气愤地将扇子合上。
过了几招之后他又笑了起来,自夸道:“谁叫我智绝无双呢!”
曲屏捂着嘴怕笑出了声,小声说道:“这人真好玩儿,无愧风流啊,被人这样骂还笑得出来。”
喜桃打他一巴掌,他没准还会笑着舔她手呢。
曲屏猫在这儿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之前问牧训的事儿了。
“江湖上使毒的人不少,像陈姑娘这样精于用毒的人却不多,五邪毒算是里头的老祖,不过他销声匿迹几十年,早投胎去了。这人性格古怪阴毒,从未听说有收过什么徒弟。
“诡修罗楚起元也是个用毒高手,可他这一辈子就收了那一个徒弟,便是马玉韬,可这人死得匆忙也没什么徒弟。修罗诡医虽也制毒,却很少用毒,更没听过他有什么徒弟。最后一个制毒高手便是诡修罗唯一的女儿楚弄溪了。”
说到这里,风京洛停顿了一下,见陈小五面色一凝,他接着说道:“楚弄溪十三岁时以手为刃,用上百种毒药灭马家满门后声名大噪,江湖人称‘赤罗刹’。她收过几个弟子,你跟他们都对不上,唯有一个她十几年前收的那个关门弟子,陈姑娘,我猜得对不对?”
赤罗刹这人以狠辣擅制毒闻名于江湖,曲屏早些年就听说过,据说还十分貌美。
这是自然的,因为楚起元便是江湖上有名的美男子,而楚弄溪不光性情,长相也像她的父亲。
江湖传言,几十年前诡修罗楚起元碍于权势,收了马知府的独子马玉韬为徒,没成想这人心术不正,竟然看上了楚起元的妻子,学成之后暗中用毒想将楚起元毒死好用权势强占师娘,阴差阳错竟然将二人一同毒死了。
年仅十三岁的楚弄溪得知真相后直接杀去了林城马家,不但将躲藏起来的马玉韬揪了出来折磨致死,还将府中众人屠戮了个干净。
楚起元素有狠辣之名,少时一心武林盟主之位,不知使了多少阴毒腌臜手段都没能得手,与县令千金言方舒成亲后安居林城,不曾想出了这等事。
对于楚起元之死,江湖中人闻之皆拍手称快。
没想到时隔十余年,又横空出世这样一个阴毒狠辣更甚其父的人物。
听说楚弄溪常穿白衣,概因灭门时白衣,被鲜血浸染,如身着血衣的罗刹,故而江湖人称其为“赤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