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曲屏鼻头一酸,她强忍泪意:“师父,这天大地大,我又去何处寻你呢?”
“诶诶诶,别这么叫我,”疯胡子似乎也觉得过意不去,砸吧了两下便从怀中掏出一本崭新的书册出来,“这是我这段时日写的,还没写完,画得也不好看,丫头,你先凑活着练吧,等之后我了结此事再传授你武艺。”
曲屏看着他被胡子遮挡得看不清真容的脸,扯出一个笑容来,“那说好了,你答应我了啊。”
疯胡子爽朗道:“说好了说好了,我说话算话。”
分别在即,曲屏现下倒有些真心实意的不舍来,不为武功绝学,单单只为了疯胡子。
她习惯性地笑道:“那我也答应你,我一定拼命练功,下次定叫你刮目相看!”
“好,一言为定!”
见曲屏伸出手掌,疯胡子也顺从着伸手与她击掌。
疯胡子走后,曲屏有些惆怅。
“那人真是你师父啊?真是疯胡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风京洛还真缓过来了,如今瞧着眼皮还有些泛红,不过眼睛能睁开了。
曲屏也算是回过味来,她没好气道:“难怪你敢惹她,原来是有底牌啊。”
也是,这人又不是什么毛头小子。
“你虽解了毒,可也白白遭了罪,这又是何必?”看着地上的尸体,曲屏很是不解。
风京洛瞥了眼地上面目全非的几人,不以为意:“我只救美人,可从不救丑人。”
曲屏心头一冷。
就听这人凑过来盯着曲屏瞧,他眼白泛红,“你长得虽然也没有多好看,不过也不丑啊,换作是姑娘,在下定舍命相救。”
曲屏防备地扫了眼他,将册子收入怀中,。
牧训跑了,这荒郊野岭的,她眼下也没什么闲工夫跟他瞎聊。
便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往回走。
“敢问姑娘芳名?年方几何?康州本地人吗?”
……
这人好像还赖上他了,喋喋不休地跟了曲屏一路。
曲屏翻了个白眼,“你这风油精,老跟着我干嘛?”
“我不叫风游京,在下风京洛。”风京洛煞有介事地朝她抱拳。
“我知道,我故意这样叫的,我乐意。”
风京洛这时也听出意思来了,他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名字还能起什么外号不成?”
听到这个,曲屏心情好了不少,便答道:“能啊,就是‘风油精’啊,好不好听?”
风京洛咳了咳,“也还行吧。”
“我叫曲屏,你也可以叫我‘曲面屏’,也算是个外号咯,扯平了。”对于自己的名字,曲屏已经全然没有最开始的想法了。
“‘曲面屏’?这是什么意思?”
“跟风油精一样,也不过是一样东西。”
风京洛扇着扇子,颇有些闲庭信步,他轻笑道:“这世上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果然无奇不有啊。”
他很快就接受了风油精这个外号,不过却亲热地称呼曲屏为“屏屏”。
曲屏尝试纠正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放弃了。
随他去吧,反正不过是个萍水相逢之人。
风京洛本来还嚷嚷着要跟曲屏一起在康州游玩几天,听到曲屏说她明日就离开之后,便只能作罢,自行离开了。
看着风京洛远去的背影,曲屏还有些懵懵的。
今天是怎么回事?她都遇到了什么?!
曲屏早已收拾好了行囊,这次离开,不知日后还会不会再来康州。
这样想着,曲屏看天色还早,便改道去了北安王府。
今日是阴天,这次牌匾上没有阳光,看着格外灰暗,就如同周遭的城墙一般。
不过几日的功夫,府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丫鬟小厮,还有一个嬷嬷,听橙儿说她是王府的老人,算是时冰夏半个奶娘。
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这人原是府里的厨娘,那时郡主的奶娘生了病,奶水吃不得,恰巧这厨娘孩子还没断奶,就喂养了半月。
本也没有多大情谊,只是当年阖府被抄,便是半个相熟之人,时冰夏也觉亲切。如今身份恢复,便打听消息将她从别家买了回来。
看着二人相处的场景,曲屏恍然见到了乌云下偶然乍现的阳光,又好似是冰雪初融的水滴。
人人都说时冰夏天生冷情,曲屏心头疑惑,真是如此吗?
或许吧,毕竟她没见过从前的时冰夏。
这次稍稍留意,曲屏还真透过半开的窗户见到了那幅画像。
只匆匆一瞥,足以惊鸿。
时冰夏似乎有些不自在,她没有去关窗,而是轻声说道:“我娘的房间关了太久了,我便将窗子打开,让它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