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剩下似真似假的影子,
这场门中的演出没有落幕,
你的心里藏着最初更是最后,
直至一片混乱无法被控制,
便是踏入此境、碰触彰明未来之刻。”
张开眼。看看这个世界。
水晶球在怀里熠熠生辉,成熟的女声唤醒默不作声的内在,微微抬起视线,这是一片陌生的环境,倒不如说他对一切都感到陌生。才意识到自己是蜷缩起来的他靠在鲜为人知的角落里,海风传来咸味的空气,也萌生潮湿的气息,只有完全抬起头才能看到天空,远处的建筑与树林完全被建筑遮挡。
该去哪里?他问自己:脑内一片空白,是剩下名字和刚刚萌生出的想法。一个可以被称之为愿望的想法。小雨淅淅沥沥,却也有了暴风雨般的惆怅。
“可可欠哥哥。”
正在阴暗处思索的他,听到了一个亲切的稚嫩童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于是他转过头。“阿大找到可可欠哥哥了。”阿大伸出手,微光出现在他身后,照亮他的半边头发,发丝散发出耀眼的光辉,照得可可欠有些晃神。“可可欠哥哥和阿大一起去游轮吧,可以实现愿望的游轮。”
莫名的安心感。可可欠不自觉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水晶球在另一只手中被紧紧抱住,直觉告诉他不能丢弃这颗名叫瑞普斯克女士的水晶球。“阿大会让可可欠哥哥真的实现愿望的,阿大保证。”小男孩眼里有说不出的落寞和恐惧,即使快乐再怎么遮盖,仍有一丝阴霾,是自己无法触及的往事。
想要保护他。可可欠紧紧握住他的手,短短几分钟似乎已经足够构筑他现有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它们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决定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并去寻找他的人生观。阿大本来是牵着可可欠哥哥,不过很快变成可可欠哥哥和阿大并排走,瑞普斯克女士微微发光,阿大还能隐隐约约听到瑞普斯克女士的声音,但他听不清,这是只有可可欠哥哥才能听清的话语。
穿过闲适的海边小镇,经过虔诚的子民,路过飘香的街道,来到港口。大海平静,阳光漫在海面,是说不出来的异样宁静与祥和。一艘游轮停留在港口,大门敞开,沉默中欢迎来者,只是一面,一眼,可可欠心里就有无法言喻的熟悉和震撼,就像是自己曾在无意识中无数次来到此地。阿大带可可欠来到门前,认真说道:“阿大一会还有其它准备工作要做,可可欠哥哥在船上等阿大就好。”
“其它?”可可欠不忍心放手,询问道。
阿大点点头解释道:“阿大要在这里等其他人。等邀请函收齐了,船长就会开启游轮了,所以可可欠哥哥在船里等等阿大就好,阿大一定会来找可可欠哥哥的。可可欠哥哥的邀请函就是阿大哦!”可可欠选择相信阿大,缓缓走入游轮。阿大知道不会等太久,海风舒适,来带丝丝清凉,再过大约一个小时,楠先生会来,只要楠先生下定决心断绝关系,离开樟先生家门的时候得到邀请函,而再过半个小时,犹豫的不知小姐在目睹了姐姐的死亡后离开家门,被视为得到邀请函。
抱着不安和徘徊的心情迎接不知小姐和楠先生上船,看着乘客们一位接着一位进入,上一次的失败再次出现在阿大眼前。“船员不应该显露出胆怯和会让乘客担忧疑惑的表情。”这是船长给阿大的《优秀船员必须知道的十条规定》里的第二条,而第一条是:不要告诉任何人本子上不断更新的故事,除非那人是忠于大海的愚人。
可如今的阿大忍不住联想过去,在自己无法抵达的岸边,阿大终究没有实现可可欠哥哥想要得到归宿的愿望。可可欠哥哥一直待在阿大的身边,阿大可以保护可可欠哥哥,但无法给予可可欠哥哥更多的温暖——阿大觉得可可欠哥哥的归宿在更远方,在一个被信任的人包围、温暖的远方。阿大在烦恼,拍浪者说烦恼是长大的标志,从诞生到现在,阿大终于烦恼了,他很高兴,也很惆怅。
烦恼期间,乘客们一一走向游轮。烈日璀璨,海面刺眼,仿佛能在港口上、港口海面下看到一切准备就绪的身影。“船要开了吗?”最后一个乘客问阿大。眨眼,拍浪者们再一次聚集在船下,阿大看过很多次大家聚集在船边,也有很多次不同的展开,但都是游轮起航的意思。“是的,阿大祝乘客旅途愉快。”
最后再看一眼港口,人群当中混迹熟悉的身影——鹿火先生的外貌和樟先生的内在。游轮没有樟先生的邀请函,鹿火先生的倒是有,但樟先生总是会出现在游轮上,员工守则第六条规定船员不能怀疑上船者,于是坏孩子阿大不追究。有时候是鹿火先生有时候是樟先生的乘客,这次看起来是樟先生。
如果要实现所有人的愿望,自己要做到什么地步呢?阿大不清楚,阿大只想着要尽可能去做自己能做到的。倾泻家特有的齿轮声微微传来,船的大门也缓缓关上,海浪阵阵,是海怪们游走之音,也带来阿大的顾虑。
不知小姐和楠先生会面,气氛和谐,眼神中各自带着各自复杂的情绪。不知小姐会成为乘客的追随者,她时不时会看突然出现在手上的契约书;楠先生会和乘客们打成一片,成为乘客们的一员,但又于不知小姐之下;可可欠哥哥会逐渐彻底信任瑞普斯克女士,时不时告诉自己一些关于自己的预言内容。似乎又是一次稀松平常的游轮日,阿大紧握口袋中的小册子,有些出神地走在甲板上,毫不意外地撞上了甲板上的乘客。
“对不起!”阿大先道歉再起身,是可可欠哥哥,良好的教育告诉阿大即使是可可欠哥哥也要继续展示自己的歉意。“非常抱歉刚刚阿大出神撞到乘客了,请问需要什么补偿吗?”
“心事,你?”
“阿大吗?”阿大回答道,“没有!阿大在……好孩子不能说谎,所以阿大不能告诉可可欠哥哥。”
可可欠哥哥点头道:“找我,有事可以,如果。”
阿大是看着可可欠哥哥离开后才继续履行船员的职责,一连稀松平常的几日,乘客们的相处和曾经的每一次流程一模一样。关上乘客们聚餐的舞厅,轻手轻脚路过乘客们自主表演的剧场,天空流淌夜色,海面荡漾天色,阿大走出游轮,将平和拥入眼帘。闭上眼,大海在唱歌,海风在起舞,可是游轮在叫阿大睁眼,于是阿大睁开眼,夜空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观察。
夜空是见证与推动者的双眼、好奇与肆意者的画布。
海水晃动,天空低沉,老佛爷轻易判断出时机已到,它微微抬起小臂,凭空出现的海水化成一只标枪,它露出如愿以偿的笑容,说道:“追着星星而来吧,故事的开头。”蓄力,确定高度,摆好姿势,确定目标,随后,用力向天空掷去,标枪瞬间消失在视野中,但老佛爷并不担心,它明白自己不会失败。“从现在开始就叫你星星。星星,刺断卷起帷幔的绳索,真正的主角该登场了。”
光芒被海水的深度逐渐吞噬,但海底之下仍由执迷星光的双眼捕捉微乎其微的闪烁,期盼已久的愿望远比眼中的更加璀璨,期待已久的距离远比想象中更加接近,于是伸出手,指向微光的拖尾。“是星星!星星!”盗怨主人嚷道,“老佛爷果然没有骗我!小弟们,现在随我去抓星星!”
机械人随着领导者的话语一泻如注——即使她是个少女,是一个耍尽脾气的孩子。任何的行动与心情逃不过海水的怀抱,阿大寻水声抬头,似乎有物体划过夜空,也在这一刻,万物寂静,时间静止,空间停滞,唯有眼前卷起的滔天巨浪和站在浪尖上,一把抓起天空名为夜的遮盖物的盗怨主人,如同丝绸布料一般的黑幕被扯下,露出晴天的底色,更是颠倒的大海,细看,又是早已失去、不复存在的世界。
而她只是好奇地看向游轮,全然不顾手中形如装饰的“夜”,任颠倒的世界出现。“哼哼,现在星星就在我的手里了!”她看着不知所措的阿大说,“话说你又在惊叹什么?看,机械人来了。”
时间还在停滞,余光却逐渐显露机械人潮的压抑。出现,向前,覆盖,越过,随后,声音爆鸣,错位的画面顷刻间重启,声音像是追逐着盲目而来,在瞬间的消音后带着时间袭来。随之而来的,是四散的的乘客,又是迷失的海怪,有些怅然若失,阿大赶紧转身,一道海风吹起平和,楠先生从游轮顶跳下。
“你说的计划成功了,倾泻家。”接住他的是由倾泻家聚集而成的高大怪物,是从游轮底部探出,好心的倾泻家们避开了船的本体,不过很快这项小心思被毁于一旦——内部的爆炸将游轮摧毁。不知小姐被冲击波推出,阿大紧忙想要去救助,又想着可可欠哥哥也许还在船内,不过好在不知小姐并未落入水中,而是跌在海面,这让阿大的犹豫没有落下惩罚,于是他趁游轮还未彻底沉没加速跑到游轮内部,去找预言中可可欠哥哥所在的地方。
可并不在终点,而是在中途。阿大抓住愣神的可可欠哥哥,可可欠哥哥的手还紧紧抱着瑞普斯克女士,游轮正巧在安稳落地后彻底消失在眼前。海面的平坦是十六石榴的到来,游轮所包括的一切沉入海水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