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把他一顿狠唠叨的老爷子,就听小道士嗤笑一声,“藏得挺深啊,简公子。”
“老家有点关系而已。”
“拉倒吧,这话你也就骗骗别人,骗我这双眼,哼哼。”说完也不理他,径自跑去蹭课了。蹭开车课,这可太有意思了。
简重楼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倒忘了这位兼职相面。
有时候他也常常在想,明明理智上知道自己跟老爷子没有任何关系,怎么就是忍不住当成自家那位去关注?这到底是因为寄情还是这具身体的无声诉求?他弄不明白,似乎也没心思去弄清楚,偶然还会安慰自己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给他的补偿呢?
糊涂一些也未尝不是幸事。
放下老爷子的事,他的思绪又飞到了放出去的物资上。那可是他花了近十万大洋的货,尤其是里面又是油又是棉花布匹,一个火星子都能出事,他能不惦记吗?
说话那批物资到哪儿了?组织呆的那犄角旮旯肯定没火车站,到时候肩挑车运的,也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运到。
等组织接到东西肯定得高兴坏了,我简重楼的名字会不会被那位领导知道?一定会吧,我这怎么也算及时雨了,领导肯定能知道。一想到自己的名字会在领导耳边案头出现,可能还会被夸几句,他就不由的浑身冒热汗,纯激动的。
有点没出息,可谁让他就崇拜那几位开国英雄?就算换成纸片人世界,名字换了样貌换了,他相信伟人一定还是伟人,英雄必是英雄!
暗暗瞎琢么了半天简重楼浑身是劲儿的又投入到工作当中。
就在他惦记物资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小队却正在迎接一场遭遇战。
清晨,万景城外三十里,十多辆大卡车满载货物小心的行驶在黄泥路上,刚停了雨夹雪,本来就不那么好走的路更加泥泞,所有人都绷紧了心神,生怕稍一大意就把车开进两边的烂泥地里。
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正在排头开车的乔大麦突然猛踩刹车,接着两个声音同时从车里喊出。
“敌袭!”
“警戒!”
所有司机猛踩刹车,在车堪堪停下的瞬间抓起武器就窜了出去,而坐在副驾驶的精瘦汉子却比他们还快一瞬。
就在大家刚刚跳下车迅速滚到车身隐蔽处时,枪声四起。
他们被埋伏了。
乔大麦躲在车后沉着脸看着不远处抬手就是连连点射,每射出一枪就是一声惨叫,跟他一起的汉子也不逞多让,手里的家伙事儿虽然没他的好,却也是枪枪不空,两人相互配合狠狠把敌人按在原地不敢冒头。
此时,其他充当司机的队员和负责接应的战士也都找好位置开始还击。
可是对战了几分钟之后,明明已经打倒了几十个敌人,可敌人却没有丝毫退意,不仅不退还跟无穷无尽似的,枪法不好人数凑,倒下一个填一个,虽然不能前进一步,却也不后退一分,就那么你来我往的跟他们耗着。
“不对,他们是打算把我们的弹药耗光。”汉子沉着脸,目光坚定的说,“不能跟他们耗下去,我带领一排压阵,你们开车走!”
说着,汉子就要招呼身后的战士。
“不急。”乔大麦嘿嘿冷笑,“跟我们耗弹药他怕是打错了主意。”
抬又点了一个后他随手掀起衣摆,就见一排弹夹插在衣服上不说,竟然还挂了三颗手雷!
汉子瞬间深吸一口气,抬手灭了一个敌人才说,“可我们子弹有限,你一个人……”怎么扛得住那么多。
“不是一个人,我们小队所有人装备都一样。”乔大麦从后腰拔出一把手枪给他,“没子弹了就用它,杨排长别客气,子弹管够!”俩人的枪不一样,子弹不能通用。
被称作杨排长的汉子顿时信心倍增,有了弹药他还怕个屁,不把敌人收拾得哭爹叫娘都对不起这漂亮的手枪。
就见他连射击好几枪打得敌人抬不起头的时候,忍不住扭头冲乔大麦开了句玩笑,“你们可真有钱。”
“是我们校长准备的。”乔大麦回了一句继续战斗。
战斗持续中,要是有人从远处看过来就会发现,不宽的黄泥路泾渭分明的被隔成两段,一方乌压压一片如大军压境,一方汽车联排人却零星没几个,就这么悬殊的对比下,双方竟然打了个平手,似乎谁都奈何不了谁。
“长官,我们的兄弟伤亡太重了,不行我们撤吧。”对面,男人刚冒头就被点了一下,吓得赶紧又缩了回去。
“撤个屁!”领头的狠狠咒骂一声,发红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对面,满心愤怒。
本来他已经在前面路上撒了钢钉,就准备车队混乱给他打个措手不及,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挺警觉,还没到地方就发现了不对,让他不得不放弃大好局势直接对上。
其实刚开始他根本没有太担心,对方就那么几十个人,他出于谨慎可是带了一个营出来,十打一就是铁人也能给他打破头。
可是,明明看着就那几十个人怎么就跟千军万马似的,弹药打不完人手用不尽,越打他越憋屈,难道他们还能带个弹药库出来?
“我就不信他们真能带个弹药库出来!”领头的发狠的吩咐,“给我冲!敢后退的军法处置!”
说军法处置那可不说的玩儿的,就见一队人端着枪对着最后面的就是一阵扫,把人吓得嗷嗷叫着就往前冲。
对面的乔大麦就见大股的敌人嘶喊着就冲了上来,不怕死似的倒下一个又上来一个,很快短短的百来米距离就被人命冲近一半,眼看敌人还在推进,他就感觉手里的枪似乎不那么够用了。
“乔队长,敌人太多,冲上来都走不了!我们吸引火力,你们马上开车走!”杨排长眼见情况不好,不容反驳的命令。
“让你们留这儿送死吗?”乔大麦沉着脸边打枪边说,“校长能活撕了我们你信不信?放心吧,还没到那份儿上。”说着一个手雷就扔了出去。
一声巨响的同时对面开了花,接着后面的队员像是接到了暗号,纷纷往外扔手雷。
敌人整个都炸懵了。
就一个车队怎么还有手雷这种玩意儿?又不是军队厮杀!
一下子又倒下几十号人,刚冲出来的优势瞬间化为乌有,领头的脑袋都炸了,“杀一个敌人一百块大洋,夺一辆车五百块大洋!给我冲!”
金钱的诱惑加上枪口的威胁,敌人再次动了起来。
接着又是一波手雷伺候。
明明已经伤亡惨重,可敌人却还没有撤。
不是不想撤,而是不能撤,他可是带了一个营的人出来,现在车毛都没摸着就被打得损伤过半,人命是不值钱,可他的前途怎么办?没有收获让他怎么跟上峰交代?
此时的领头人就跟赌红眼的赌徒一模一样,本下得太大,赔不起了。
“冲!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