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一个人动弹。冲就是送死,这么个死法谁受得了,就算后面有枪逼着,谁也也不愿意往前走一步。
“奖一千大洋!拿下车队的统统升一级!”
还是没人动。钱重要,可命更重要。明显就送死谁愿意干。
还没等他再次利诱威胁,三挺重机枪竖在了对面。
一刹那火花四射,成片的敌人割麦子似的倒下。
然后,领头的带着仅剩下不足一半人屁股尿流的跑了。
整个战斗历时十三分钟,众人没有理会满地的伤兵死尸体,只是缴了武器上车走人。鬼知道会不会打了一个营又跑来一个团,他们真心奉陪不起。
至于这波打劫的是些什么人,早在收缴枪支的时候被吐个底儿掉。
是当地驻军。
其实他们就算不说乔大麦他也门儿清,能组织起四五百人来埋伏抢劫,还都有枪,除了本地驻军难道还能是土匪吗?肯定是他们卸货装车的时候让人给盯上了。
坐在副驾驶的杨排长心情一阵激荡,“这仗打得,痛快!”
“嗯。”开车的乔大麦笑笑。
“你枪法不错。”
“你也挺好。”
“你们的装备真好。”三十个人个个配双枪,一百发以上的子弹,还有手雷不说竟然还能有重机枪,他就没见过哪个小队有这么强的火力,比他们一个营的火力都强。他们营还没有重机枪呢。羡慕再羡慕,简直都眼馋死了。
“我们校长特别重视这次物资运输,把压箱底儿的武器都给我带上了,就怕路上有那不长眼的打主意。”乔大麦压着唇角,可眼里的得意却藏不住。“幸亏校长想的多,油桶棉花车队跟我们差半天,不然损失可大可小。”
“你们校长厉害。”
“那是,就没我们校长干不了的事!”乔大麦顿成校长吹,什么小小年纪菩萨心肠,什么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反正只要是好话,堆上去就对了。末了还把他们剿匪轻描淡写的吹了一遍。
“厉害,真厉害,你说得我都想认识认识这位年轻有为菩萨心肠的校长先生了。”
“有机会吧。”
“你们怎么会想着去那么大老远剿匪呢?”
“毕业考试。”
“啊?就为个考试?”杨排长一脸不可思议。
“嗯。”就是这么豪横。
杨排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果然强人自有强的道理,不过他最最放不下的还是武器,“要是我们也能有那么好的装备就好了。”他感叹。
“会有的。”乔大麦笑笑。
“对,会有的,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可杨排长却当了真,豪气干云的说。
“啊?”真开车的乔大麦狠狠一踩刹车,这话这话怎么怎么,他一时都组织不起来语言,怎么能有人比他们还豪横?还豪横到敌人头上了!
“我们穷嘛。”汉子毫不避讳的笑笑说,“可敌人富裕,劫富济贫嘛。”
“没有枪支弹药怎么打仗?不会变成送菜吗?”乔大麦不能理解。
“我们首长说过,敌人都是纸老虎,看着吓人,一戳就破。别看他们手里有枪,我们可不怕他。”说到这儿汉子双眼都带上灼灼光芒,就像是有两轮发光的太阳在眼中闪烁,耀眼极了。
可惜乔大麦没有转头,因此也没能看到男人的变化,只是挑挑眉随口说,“这说法新鲜。”
“你不知道,我们战士都盼着打仗呢。”
“打仗有钱?”
“也,差不多吧,打胜了就有粮吃,有衣服穿,有武器弹药,我们缺什么都可以从敌人那里得到。”
“以战养战?”
“嗯,也不完全是,我也跟你解释不清,等到了我们根据地你自己看。”
“ 哦。”乔大麦再次进入贤者状态。
“你是有什么事?”
就见乔大麦秒变店小二,小声嘟嘟囔囔的开始算账:“缴获的枪卖了不知道够不够修车钱。”
汉子顿时一惊,接着心就跟着提了起来。这可是为他们送物资才弄坏的车,他们是不是得赔?一想到赔偿七尺高的汉子一下子好像矮了一截,声音都带上了小心翼翼,“这车挺贵吧,好修吗?得多少钱?那些枪卖了真够吗?”
“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啊,这车要是我们自己的还好说,可全是卖校长的面子从三家运输公司租来的,弄成这样实在没办法交代。不过好在没打到发动机,修一下应该还好修?”他最后一个字上挑着,带着莫名的不确定,他这一不确定可把旁边的汉子难为坏了,狠狠的做了心里建设才郑重的说,“要是不够我申请组织想想办法。”
“你们有钱?”乔大麦诧异都看过去。
“没钱。”汉子苦笑,眼神却清正坚定,“没事,我们想办法凑凑,总能想到办法。你们好心给我们送物资已经感激不尽,怎么能再让你们受损失。”
乔大麦笑笑,没太在意的瞅瞅他打着好些个补丁的夹袄,再扫了一眼瘦得都要脱相的脸,最后对上他坚毅清正的双眼,心里忽然就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他是说真的,真的要赔偿他们。
这一瞬间他就想到两个字,骨气。
这不是接受他们施舍的带枪叫花子,不是随便亮亮肌肉就能吓到的纸老虎,这人跟他见过的当兵的不一样,哪怕是黑豹子的人都没有他眼里那股正气,灼灼的令人忍不住想要相信。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嘿,车!”
恍惚了一下的他赶紧打正方向盘,等车开稳当了才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儿,“我寻思可能差不了多少,也就差个五六十块的。”
五六十块!杨排长心头一紧,咬着牙使劲点了下头,“五六十块,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