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基层派出所当一名普通的公安民警,每天忙忙碌碌,我不怕日常事务繁杂,那些只会让我感觉充实,不会有那种空落落像丢了什么的茫然。
我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我怕忙碌真的会让我遗忘。
不管每天再忙,我都要在闭上眼的那一刻把他从心底捧出来好好想一想。
我怕时间的洪流冲淡心中的记忆,我怕岁月的流逝模糊那张明朗的面容。纵然往事惨痛,思念蚀骨,我也不敢停止想念,就算我累的像一条狗瘫软在床上,在我闭上眼的那一刻眼前也会习惯性的浮现那双含笑的眼。
我会在心里默默的告诉他,我今天干了什么,学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样的人,甚至我吃了什么······不管大事小事我都会在心里说给他听。
他一直沉默,从来不回答我。
图书馆里很安静,范小文坐在柳新的一侧,面前的书本就是个摆设。
他盯着柳新沉默的侧颜,她全神贯注认真看书的模样很是吸引他的眼球。
她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掩去了眼中流动的波光,偶尔抬眸思索,头顶的光线映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道闪着微光的金边,精致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柳新翻了张书页,范小文收回目光。
两年前他从江小美的口中得知柳新的那些往事,他对她情绪激动的描述半信半疑,于是给扈江赵峰叔叔的儿子赵骐写信询问,他和江小美是同一所高中同级不同班的同学,对当年的事情也有所了解。他记得赵骐在信中的一段话:“江小美喜欢余思南,只要是有余思南的地方都能看到她的存在,后来出事后听同学们议论才知道余思南喜欢的是校外的一个女生,说他和社会上的一个小混混争风吃醋,为了争夺那个女生把对方打伤了,后来被判了刑,再后来就没有了他的消息······传闻很多,可是同学们都不相信那样的传闻,因为余思南他非常优秀······”
那个校外的女生就是柳新。
范小文又联系了毕业后回扈江公安局工作的同学,帮忙查找当年的档案,同学后来回复了他,那个案件的后续让他震惊了,“囚车坠崖失事,驾驶员押解人员牺牲,犯人死亡两名,失踪两名。”
同学说,两名失踪人员至今都没找到,生不见人,活不见尸,不排除隐姓埋名躲起来的可能,当然,也不排除已经死亡。
失踪人员叫余思南。
范小文想,一定是那些往事压垮了柳新。这两年里范小文花费无数心思靠近她,想要把她从过往中拉出来,可是都没有成功。
柳新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冷淡疏离的生活在这个校园里。
“我还是想你留在学校,而且学校的工作也很适合你,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范小文在做最后的努力。
我沉默许久,抬眼看向范小文,“人各有志。”
范小文挠了挠头,“好吧,你想到哪个派出所工作?我也许可以帮忙。”
“服从组织分配,不过还是要谢谢您,范老师。”我收拾起书包,在离开的时候对范小文鞠了一躬,发自内心的感谢他这两年对我的帮助。
范小文想要吐口的话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称呼,太客套疏离了,而柳新恭谨的态度也像是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道无形的界线,看似咫尺之隔,却是海天之遥,无法触及。
范小文岔开话题,“赵斌写信来说,他的家乡津门县夏天的景色特别美,说等你毕业之后让我带着你过去玩几天,不远,就百十公里。”
赵斌毕业临走的时候找过我,问可以给我写信吗,我看着他真诚的双眼,还是拒绝了他。
我无法给予别人的,就不要让人心存希望。
“谢谢您们,再见。”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