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文看着柳新离开的背影,真的是有那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做了柳新两年的警体课老师,警体课上每次讲完要领,对手练习的时候,他都是亲力亲为的做柳新的陪练,他处处留情,舍不得下狠手,柳新每次都是拼尽全力,招招都下狠劲,他为师之心甚慰,却在无人的时候看着胳膊腿上的青紫斑痕,欲哭无泪呀。
时间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于无声处静静流失。
一九九五年的七月,我毕业了,八月被分配到玉津市市郊的西关派出所。
候所长拿着我的档案看了又看,就岗位安排征求我的意见,我说服从领导安排,他笑着点点头好像很满意我的态度。
他和所里的邓指导员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和蔼的对我说:“小柳呀,咱们一线的岗位真的是很缺人手,因为咱们所管辖的是城乡结合部,这个社会治安矛盾纠纷之类的工作很繁琐,但是呢你太年轻了,像个学生,遇事怕是镇不住场子,我和指导员商量呢,安排你先干户籍警,适应一段时间后再根据实际岗位的需求调整,但目前先这样安排,你看怎么样,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告诉我们两个。”
邓指导员也笑眯眯的看着我,我点头说道:“我没有意见,服从领导安排。”
派出所的院子不大,一栋三层的小楼,办公都在楼上,楼的后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排平房,设了一个厨房和一个餐厅,中午供应工作餐。
所里规模不大,该有的办公部门都有,邓指导员说加上我也就八九个民警,每个人都是身兼数职。她带着我逐个办公室走动,向大家热情的介绍我。
她是一位可亲的领导,交代完工作上的事情后又详细询问我的家庭情况,得知我在玉津市无亲无故后,她说道:“你先去办公室和同事交接工作,我去和所长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住处,一个小姑娘家总不能让你一个人住外边。”
商量的结果是把三楼尽头的一间杂物室给倒腾出来。杂物靠墙集中在一起,用一个木质的柜子做了隔断,同事们不知道从哪里搬上来一张木板床和桌子,硬是给我捯饬出一间宿舍来。
我在等待分配的时间里,回外婆家住了一段时间,行李还寄存在学校。
我赶到学校去取我的行李,碰上了范小文。
“范老师您好,我来取我的行李。”
范小文站在我面前,“你能叫我一声范小文吗,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这一声老师叫的我都老了很多岁似的。”
我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去看脚下的一片落叶。
“工作和住处都安排好了?还需要什么我陪你去买。”
我摇摇头,“不需要,我都安排好了。”
“发了工资可以请我吃饭吗?”范小文抬脚踢走了那片叶子。
我抬起头看着他,“我花了我舅舅不少的钱,我想把钱攒下来给他。”
范小文瞪大眼睛看着我,忽然就笑了,“我又不让你请我吃山珍海味,一碗馄饨一屉小笼包我就满足了。”
我的本意只是不想跟他有太多交集,没想到张嘴却说出这种大实话来,心里也觉得有点尴尬,但话已出口,随便他怎么想吧。
我低着头往前走,他跟在我身后絮叨个不停,抱怨我太抠门了,一顿饭而已,我的唇角忍不住抽动,轻轻回他一句,“没说不请你。”
范小文紧走一步赶上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好了好了,逗你玩呢。”
他堵到我面前,“柳新同志,经过三年的刻苦学习,你已经顺利毕业,加入到公安队伍里来了,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为了表示祝贺,我可以请你吃饭吗?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他正经八百的伸出手,“柳新同志,请同意我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