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团团攥住,阴鸷道:“再抢,他们都得死。”
谢君凝缩回手,一种油然而生的无力恼火。
气到再也抑制不住:“你除了会威胁我还会什么?”
“我就算要跟汪羿成婚又怎么样?至少他能为我入赘谢家堡。你呢顾见辞?你能吗?”
“你只会拿自己的好恶,以己度人!”
“我根本不喜欢羚都!不喜欢王府!更不稀罕当什么皇后!你还有你的那些王权富贵,于我而言一文不值!”
她疾言厉色,猛然侧过身去。
死寂足足维持了一盏茶。
等再转过头,背后已经空无一人。
*
“周韦思不过串通几个江湖方士,扯几句天象祥瑞,皇帝就真有心封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孩做太子!”
“若非王爷及时赶到,只怕木已成舟。”
“可见皇帝这是跟王爷彻底的离心离德,随时准备卸磨杀驴了。”
苏樾在面前踱来踱去,义愤填膺。
顾见辞却觉头脑嗡嗡作响,左耳进右耳出。
苏樾握拳砸手心:“还好朝中大半的肱股之臣都是站在王爷这边的。咱们应该先下手为强,聚集力量,上表力争。”
“薛家虽倒,太子仍是正统。”顾见辞伸手按住了按太阳穴,“只要保住大哥不倒,周韦思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苏樾敏锐察觉到了他的态度偏向。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子若是不倒?王爷又何以上位?”
顾见辞眼睫深掩,“就眼下局面而言,大哥未尝不能成为我们的盾牌。”
“当然可以,但这面盾牌毫无意义。”
苏樾犀利见血:“只要兵在手,即便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王爷也大可以逼皇帝禅位。当今天子早就失尽了人心,除非王爷不想。”
顾见辞不曾作答。
苏樾便已经知道了答案,着急叹气:“我打从朔北就知道,一旦真爱上了谢盟主,王爷就完了。”
“王爷有没有想过,你与她根本就不相配。”
顾见辞恼怒:“哪里不配?”
苏樾不怕死掰手指头:“一个偏执一个固执,一个坚冰一个顽石。顽石它就该留在山野间,非要在一起,弄不好就是个粉身碎骨。”
“明知前路有坑,笨蛋才会知难而上,聪明人只会选择绕开。”
苦口婆心:“殿下你趁年轻,就不能换个享受高处不胜寒、穷奢极欲、珠光宝气的喜欢,不行吗?”
顾见辞充耳不闻。
苏樾:“……”
“冀王府这条船上现在人山人海,上不了岸,大家只能一起去死。王爷要是忍心,我无话可说,算我们命不好看走了眼。”
顾见辞不动如山。
苏樾咬咬牙:“行。等我跟邓绍落得像薛家那群人一样,尸首分家、曝尸荒野。王爷有心施舍给我们一张草席就好。”
顾见辞闭眼支肘。
苏樾绷不住了,急赤白脸扯嗓子:“不是!王爷你就真的忍心吗?你根本没有心对不对?”
撒泼脱衣服,“我不活了,我要去死,我现在就去死!”
一边扒窗户,一边悲怆回头:“我、我真跳了啊!”
顾见辞只觉得吵闹。
他头疼的要炸了,身边就没一个清净人。
掀眼,指了指门:“一楼窗户摔不死人,你去角楼跳。”
苏樾默默收回了踏出去的那只脚,下来一丝不苟整理好外衣,“算了。”
“既然王爷心意已决,我还是多活几天。明儿我说好了吃卓姨的秘制烤羊腿,吃一顿少一顿了也是。”
顾见辞面无表情:“谁说就必须死了。”
苏樾满眼消极,喝茶如灌酒:“成王败寇,咱还有别的路能选吗?”
顾见辞视线投向东宫的方向:“我同大哥一起长大,他虽被薛家架逼,却有胸怀抱负,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事成他留羚都,我去朔北。两利的买卖,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
“啊啾——”
卓雅打了个结实的喷嚏。
恍惚看到书房外有个纤瘦的黑影,眯了眯眼,正要仔细打量。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黑纱蒙面的妇人,愣了愣。
夏卉上下审视:“平日里由你来负责管王中馈?”
这语气颇为居高临下。
但碍于得了顾见辞交代了,要尽力满足她的要求。
卓雅皮笑肉不笑,恭顺点头。
“夫人有什么缺的短的,尽管开口。奴婢这就吩咐下头置办。”
夏卉不领情,打断:“用不着。去取一封银子来,我要出府买点新鲜的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