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樾上前试着挽回,“谢盟主,王爷他很担心你。”
谢君凝一挥手,误掀了锦盒盖。
却听婴孩惊吓醒的啼哭声传出,,她脑中飞快运转,却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当场。
苏樾焦头烂额哄孩子,也顾不上追了。
回头找补:“就算谢盟主移情别恋,也不至于找上你父皇那样的秧货。八成是怒上心头,为了赌气,王爷你千万别当真。”
当然,最重要的是别想不开同归于尽!
*
韩公公跪在含元殿里,叩头如槌鼓。
颤颤巍巍告罪:“陛下,奴才是真真没想到,谢姑娘竟能撇下小厮跟谢家堡不管,趁机跟冀王脱身!”
顾熹踱步骤然停下,喃喃:“不可能,她明知道,若朕把谢家堡通敌的账本摆上台面。她不止会跟辞儿撕破脸,那些支持冀王的军队绝不可能放过谢家堡,怎么会自投死路。”
挥手:“再派人去找,打着火把找!说不定只是在园里迷了路。”
“哎!哎!”眼见着皇帝焦头烂额都顾不得问他罪,韩公公紧忙要下去办。
忽而一名小太监撞到他闯了进来,叩头急呼:“来了来了!陛下!又有大臣匿名送信,说周国舅爷前两天已经被抓进了冀王府……”
“什么!”
顾熹面如土色,轰然瘫倒在了罗汉床。
一殿人见他好似背过去了,话都吐不囫囵,急派人请太医。
殿外,冬雷震震。
神游天外的谢君凝,方才路过雕窗,听到里头动静陡然清醒睁开眼。
周韦思在冀王府?
所以原来这就是顾见辞口中的早有安排。
她本还想着在宫中周旋,看有没有机会弄清楚。周韦思背后究竟有没有人。
如今……
她本欲推门,眉心一皱,却转身出去了一趟。
*
天色灰蒙蒙,将亮未亮,浓雾似雪。
顾熹在浑浑噩噩中被太医召回残魂碎魄,张了张嘴。韩公公瞬间会意,叫把小皇子抱过来。
宫人一去,却磨蹭了两刻钟都没音信。
回来后又空着手,两股战战。
韩公公明白了什么,急忙上前制止宫人张嘴,顾熹却撑着上半身,心里明镜一样知道发生了什么。
“孩子不见了是不是!”
他竖起手指,哆嗦着问。
却根本没想要回答,向后一仰竟像是又要厥过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啊!”
“明明已经提前找了替身,调包掉小皇子。怎么还能被冀王给挟出宫去了呢?”韩公公急得双手砸头想不通。
又跪在龙床脚踏上安慰皇帝:“陛下要镇定,以龙体为重。”
顾熹躺着不吭声,眼神已经浑浊。
折了周韦思又丢了顾瑾之。
他心知如今的底牌仅剩一张——那就是昭明顾见辞的身世,哪怕是会扯出皇家丑闻,如今也顾不得了。
既然有人背弃冀王府,偷偷向宫中不断送信。
说明朝中还是有人忠君志诚,看不惯冀王府的。
可这一步走出去,那真是奔着逼反顾见辞去的。
弄不好双方一块粉身碎骨,他一时天人交战,嘴里发出“嗬嗬”声,出了满头大汗。
寒意无声潜入大殿,青绸衣摆随步浮动。
韩公公觉得背后发一凉,如被鬼近身。
猛地回头看到是谢君凝,顿时跌坐回了脚踏。
“我是来帮陛下的。”
谢君凝淡淡拿起一旁热毛巾,揾了揾他额头。
顾熹错愕掀开一条眼缝,气若游丝:“你没走?你要帮朕?”
谢君凝坦然处之:“我在还等着陛下查明真相,还我家中清白。为什么要走?”
顾熹眼光虚虚。
谢君凝另起话头:“方才我去看小殿下,却发现只剩乳娘跪在殿里大哭。”
说着,她捡起床边被团起的纸。
顾熹手脚如灌铅根本来不及夺过。
谢君凝已经一目了然,惊讶:“周国舅竟被冀王私下关押,想必小殿下也是……”
她语气一顿,默哀:“臣强主弱,陛下竟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奈何不得他。”
顾熹嘴唇干白,嗡嗡说:“朕有个狼子野心的孽障儿子,可他独对你有几分真情。事到如今,你不投奔了他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谢君凝面不改色,眼光如水星粼粼:“只有陛下才能给我想要的。陛下愿不愿意信我?”
顾熹权衡许多。
扯着她手搁在脸颊,长长喟叹:“放心。你与朕同舟共济,朕一定会好好待你,保你一家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