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会出现在宫中。
顾见辞转眸颔首,轻轻握了握她:“别担心,我一定帮你把人找回来。”
谢君凝步下台阶,隔着铁门叫了声:“周韦思。”
“你是谁?”男人饿了几顿,面黄肌瘦。
“谢君凝。”
周韦思发出粗“嗬”讥诮,抓着铁门爬起,身上镣铐一阵响。
用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向上打量。“冀王撬不开我的嘴,便请你过来?可惜我不是当今天子,美人计对我不管用。”
谢君凝看着他探过来的那只结垢脏手,一把折得他惨叫脱臼,任凭他哭天抢地紧捏不放。
秋眸如箭芒:“我问你答。答得不好,从这只手开始没收,直到我捏碎你全部四肢为止。”
“百里镖局一案,是不是你刻意抖落到皇帝跟前的?”
周韦思疼的冷汗如豆,扛了数秒,果断求饶。
“你先放手,有话好说。”
“这事本不是冲着你,你不过是被冀王牵连,受了池鱼之灾。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你怎么不找他去。”
“何况我知道,皇帝他对你有男女之情,不会拿谢家堡如何的。你该谢我,我这也算间接帮你鱼跃龙门。”
歪理邪说她毫不入耳。
谢君凝冷看他五官疼到变形,眸子还精光乱闪,“凭你不可能这么轻易又及时的拿到百里镖局账本,更别说精心策划出一石二鸟的连环计。是谁在背后相助你,或者说是挑唆?”
周韦思用力盯她一眼,死死咬住牙关。
谢君凝越发沉静:“仅凭手上握着个刚出生的皇子,不至于使你尾巴翘上天,公然与风头无二的冀王府叫板。你觉得咬死不认,今天我就会善了了吗?”
周韦思打死不吭,疼急了面露狰狞:“什么风头无两在我眼里屁都不是。老子白手起家,全靠敢想敢做才走到今天,用不着别人来教,挡我者统统去死!”
谢君凝向上扣住他肩膀,用力反掰。
一声嘶吼惨叫响彻地牢。
怀里顾瑾之吓醒嚎啕。
顾见辞心头一跳,确认不是她的声音,压下了冲进去的冲动。
捂着顾瑾之耳朵,耐心拍哄。
地牢内,周韦思疼的一身冷汗,脑子空白片刻,看她的眼神藏不住的惊恐。
谢君凝却不紧不慢搭上他好着的膀子,“我知道小殿下是你当下最在乎的东西,你想要永葆荣华富贵,后半生就全系在了他身上。”
“你拿孩子威胁我!”周韦思愤怒瞠目。
谢君凝淡淡看:“我要你个答案,是不是宇文铎?”
周韦思脸色几番青黑。
谢君凝一字一句道:“顾瑾之现在就在冀王手上,你给我答案,我能救他。负隅顽抗,你可以赌我敢不敢让他死,连带着你后半生的寄托一块掐灭。”
周韦思闭眼天人交战,重重点下了头。
复咬牙切齿:“天下乌鸦一般黑,我是投了敌,你谢家堡不也卖了国。你若敢伤小殿下一根毫毛,我等下就将你谢家堡做过的好事对冀王和盘托出!”
谢君凝心石坠地,面白如纸,却不是因为威胁。
而是此刻,她终于可以肯定,爹娘就是被她带累牵连,才遭宇文铎设计报复。
闭眼……想到家中遍搜冰湖一无所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易地而处。若她是宇文铎,一击毙命的报复,哪里有持续拿捏住仇人命脉。一边慢慢折磨,一边待价而沽,最大限度攫取好处来的痛快实际。
是危机,又未尝不是转机。
或许爹娘还在宇文铎手中,还没有死。
谢君凝眼中迸发惊人的幽光,深深看向周韦思:“你不过是宇文铎的马前卒。放弃他,跟我合作。”
周韦思惊疑不定,见鬼一样看她。
谢君凝不慌不忙:“你以为宇文铎为什么好心目帮你,他图的无非是制造敌国内乱,要焉国数年之内无力再与辽国一战。最好是玉石俱焚、四分五裂,他才好坐收渔利。”
周韦思与宇文铎合作之初,未尝不知道是与虎谋皮。
眼中一抹狠色:“那又如何?皇位只有一个。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我宁愿鱼死网破,也绝不束手就擒。”
谢君凝凉道:“没有的选你当然只能对他俯首帖耳,但你同我合作大不一样。”
“你拿什么同我合作?”
“我保你平安回到皇帝身边,保你的永得皇帝器重,保你的外甥将来稳坐皇位,保冀王会主动放弃夺嫡之争。”
周韦思欲念随她言语递涨,甚至全然忘记了手臂的疼痛,双眼贪婪而审慎:“这世上没有白做的买卖,你的条件呢?”
谢君凝眸光深黑似海:“我要你入宫说服皇帝,让他放了我的小厮,还有……”
周韦思附耳,震肩看她:“你确定能做到?”
谢君凝松开他,“若是做不到,我又怎么敢放了你,纵虎归山。更别提与你合作。”
周韦思动心看着她离开的脚步。
最差至少也能脱离虎口,划算!
“不小心卸了那位国舅爷一条胳膊,你不会怪我吧。”谢君凝探手拨开毯子,看看吐泡泡的顾瑾之。
顾见辞将孩子交还,“审出结果了吗?”
“他承认了小赵在他手里,但是不肯交代下落,想是要用来保命。”谢君凝打量他:“你会放了他吗?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