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千人只怕师姐征的动却养不动调不动,当心自伤。”
“至于卫国公等人,助我却更是为己。焉国历经四任皇帝,对他们这些人却一直暗里芥蒂,层层打压。即便没有我,他们也会生乱,这才利益之根本。”
“师姐要平他们,要灭了我。固然你若能做到举国之力,亦有赢面。但赢了我,两败俱伤,也不过是给我的那位兄长做嫁衣。”
“而我从未想过要与师姐两败俱伤。”语气微顿,他柔然哀伤。
“说起来是非因果,一切由我而起。”
“我知道师姐最想做的是杀了宇文铎,而我与师姐之心甚同。何不联起手来,一致对外?”
谢君凝看着面前茶水,不碰。
“我是跟宇文铎有仇,但这是我跟他的仇,我要自己亲手去报。”
宇文聆将茶再次推她近一寸,“事成之后,我愿意将他绑到师姐面前,任你处置。”
谢君凝默了下,抬起下颌:“二打一不算本事,我就要一对一,全面碾压了他。”
宇文聆无奈微笑,眼神格外明澈。
“那若我愿居人下,甘为师姐做阵前先锋呢?”
谢君凝骤掀眼,怀疑审视。
宇文聆轻笑:“我说了,我对师姐感慕已久。”
“不过既是联合。第一步如何行动?师姐打算什么时候将皇帝取而代之?不如我来代劳,先帮你杀了他如何。”
谢君凝:“不必。”
谢君凝:“他已经中了毒,活不长。”
宇文聆:“长痛不如短痛,何不早点送他归西。”
谢君凝一拧眉:“要他什么时候死我说了算。”
宇文聆对视她凤眸,但笑不语。
片刻醒悟他哪里是甘居人下,不过是故意试探,谢君凝直说:“你耍我。”
宇文聆浅淡扬眉:“只是想知道,师姐究竟在乎的是什么罢了。”
谢君凝蓦然沉了脸。
宇文聆顿时握拳咳嗽,歉然说:“我的不好,我向师姐赔罪。”
说着眸光却越发灿若琥珀,拂看过来。
谢君凝木然错开眼,将他方才倒上的茶一饮而尽。恢复如初,“我料想你也不会放弃立场。”
“费尽心机来焉国一遭,叫你空手而归,也不是我的待客之道。”
“与其两败俱伤,倒不如我们合作。焉国你不能动,但我可助你杀了宇文铎,夺回辽国。”
宇文聆眼眸微动,“焉国恐怕还不是师姐的天下。我又如何能够相信,师姐做得到对我的许诺呢?”
谢君凝只道:“你等着看便是。”
*
静涵宫。
小香朝向回来的谢君凝,挥了挥手里卷轴。
问道:“这画像是昨儿从二堡主处,带回来的吗少主?要不要收起来?”
“什么画像?”谢君凝走过来,随手接过卷轴摊开。
——大师伯、爹娘、义父。
小香不满咕哝:“这画师也太次了,画功二流一点不像就算了。还硬把二堡主的胡子都给画没了,像个年轻的小白脸。好想打他一顿。”
谢君凝:“这不是我从义父宅子里带回来的。”
小香肃色:“其实仔细鉴赏下这幅画,别有一番滋味。”
谢君凝:“不是我画的。”
小香:“……”
小香瞪大眼倒退:“别看我,更不是我画的。”
谢君凝:“……”
她忽而间合上卷轴,用力砸了下额角。
坏菜了。
小香看她脸色不妙,弱弱地问一句:“昨晚上就皇帝来过,难道是他故意留下来……”
就知道,昨天晚上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起那些。
有话就不能直说吗?非要画个圈套给她钻。
谢君凝颓然坐在妆台前,阴郁、低落、消沉。
小香乒乒乓乓打包行李,热火朝天做规划:“拿上值钱的,趁着天黑,出宫再雇辆大马车。”
头披五颜六色绸缎、臂缠颗颗饱满珍珠、她抽空扭头问:“少主?你干甚去?”
含元殿前,谢君凝拍门“砰砰砰”。
掷地有声说:“开门!我来自首!”
黄花梨殿门戛然内开。
“吵什么。”
顾见辞蹙眉披衣被吵醒,斜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