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神息无愧神息二字,偏她又只有神魂,仅凭神魂残存的天风去炼化它炼化得极慢。只是诛仙神息只余下一星半点,或许也是她神魂吸纳了诛仙神息,如今已然没有半分不适。
修罗界之中无活物,亦不知天日。有个此处生出的鬼物守着她她倒是无需忧心旁的,只需专心炼化即可。
等她再度睁眼时,眼中有一缕金芒掠过,极快极亮,守着她的鬼物若有所察朝她看来。他抿唇,点点头:“炼化了,我们,也该去血渊。”
她轻盈起身,红唇微微扬起,凤目流转带了几分笑意:“你的伤可好了?”
“早好,只是不知多久。”他见她笑意,也不自觉笑起来。
“跟他真像啊……”凤行舟不由无奈,靠得更近了些,“待我出去了就给你我这些年寻的宝贝。”
那些宝贝都放在她的仙府灵境,就等着瞧瞧他有无能用上的。
他闻言点头,薄唇微启:“好。”
这时候跟楼长渊更像了,淡薄的没有半分波动的语气配着这张脸,像了十成十。
修罗界界门在血渊最深处,他们要下去就得先对上血渊之上守着的魇鬼和阿修罗。而魇鬼能扰心魄,阿修罗能拘神魂,这就是为何那时候他没有带她来此。
神魂不稳他又带伤,对上他们是毫无胜算。如今她神魂已修复重铸,他也养好了那时受的伤,便可一冲界门了。
“你只管射杀他们,旁的交给我。”他敛了神色眸光冷肃,手上凝出一把数尺长刀,长刀黑沉沉的带着不详血雾。
他口中的射杀是她重铸神魂时在诛仙神息炼化后意外凝出的一把巴掌大的黄金弓。这把黄金弓由诛仙神息凝结而成并无实体,想来也是因在炼化这些日子里所思所想。
她在想青虞和莫崖的那一箭。
“呵……”青虞,莫崖。
她凤目微眯,黄金弓从巴掌大变作六丈高大弓,青金光束作弦。在他搅乱了魇鬼的瞬间,她挽弓如满月,一如那时玄灵境中拉开天风巨弓。
青金大箭激射而出,势如破竹,直朝阿修罗而去。阿修罗并无灵智,但身体极强悍,他迎大箭而来,那箭矢穿透了他的身躯,但他那巨大的身躯转瞬也到了她面前。
诛仙神息从他胸口开始灼烧,他似是无知无觉,手中锁链高高扬起。
眼见锁链落下,凤行舟眉头微蹙。
早闻阿修罗界不在六界中,但未曾想被诛仙神息灼烧都未伤分毫。
最后一刻,凤行舟避开了。
阿修罗仅凭直觉给了她许多便利,只是她试了数次都被阿修罗的锁链挡回。而他那边则跟魇鬼缠斗,她见他戾气横生,出手越发狠厉。
这样打……
她闭目凝神,有风从她耳畔掠过,阿修罗体高不灵活,魇鬼难缠。她得想法子一招尽杀。
忽而,她抬手结印。
“九霄·千风破。”
神魂附着的天风微弱,但天风终是大杀器,更何况还有诛仙神息助力,其威力较之从前只低三成。
七成的威力也足够。
青金风刃瞬间席卷,搅得天地骤变,魇鬼被风刃搅碎,而阿修罗则被困于风幕之中。就是这时,她与他一同扎入血渊。
血渊之中沉凝了千万载的血气,冰寒刺骨。
他们二人生生逼开腥臭血水,看到了最深处黑气缭绕的一扇石门,石门外石碑上书修罗界三字。
片刻,她看到他于胸前凝出红芒,那点红芒扩散开,荡出层层涟漪。他凝神垂目,似仙似魔,与楼长渊一模一样的脸却带缱绻柔情:“天风箭来。”
顷刻间,青金长箭便至界门正中,箭身直直没入三分之一,只余尾羽流光。她心口一颤,无尽寒意席卷,朝着她丹田逼去。如今神魂,又又不在她体内,她松了一口气,驱使着神魂之中的诛仙神息抗衡。
也只得这一瞬间危险,界门洞开之时,一把刀从她耳畔呼啸而过,直直袭向她身后魇鬼。
她挑眉,便见青铜刀化人形旋身落在她身后。
“走。”
凤魍不带分毫情绪一手扣住界门残缺处一手抓住她的手。
她看了一眼被后来的阿修罗绊住脚步的他,他笑着摇头,虽远,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我不会消亡,你且在仙界等等我。”
此处该是他的地界。
她没有丝毫迟疑,从破开的界门离开。
阿修罗界门关闭的瞬间,于仙界洞府中修炼的莫崖忽地睁眼,而他面前,凤行舟本已破碎的本命玉牌金光乍现。
而魔界主殿的楼长渊体内莲花绽开,他惊异间感受到了久违的不属于他的心跳。百载不过弹指挥间,他澎湃的魔息奔涌而出,夹杂着一闪即逝的青风光影。
“百载啊……凤行舟……”他等这一丝生机等了百载。
玄灵境不知名洞府内,天风灵息忽然暴动,玄霄化作人形静静立在寒玉床前。他能感受到床上的凤行舟体内的生机开始复苏。忽而,她丹田腾起莲花虚影,带起精纯的天地灵力与天风灵息分庭抗礼。
同根同源的两个天地之力不消片刻便融为一体。直到灵息散去,他微微俯身,抬手间有金光掠过,没入她的眉心。
“百载,也该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