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在鞋柜旁套鞋子的时候,过膝黑色运动短裤的兜里正在不断地震动,他系鞋带的手一顿,从兜里掏出他的黑色手机。
手机屏幕内出现通话界面,上面的备注已然是他熟悉不过的——“师兄”。
赵玉揉了揉眉心,接通了电话,那头着急地男声,像是沙滩上的浪潮直灌他的耳畔,没开扬声,都如此震耳欲聋。
“小赵。”
“导师昨天让你弄的教案搞好了吗?今天是导师的公开课,到时候……”
闹哄哄的声音。
命令般的语气,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把赵玉当做了奴才一样使用。
“我等下就发过去。”赵玉没等他说完,淡淡地回了声,又忽地想起了什么,“那个期刊的文章,我也写好了。”
“会一起发过去。”
“记得发在邮箱内。”
“嗯。”赵玉捏着鞋带的头闷闷地说,电话那边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直径就挂断了电话。
赵玉好像习惯了,看着手机屏幕恢复成他往常熟悉的壁纸,便将手机塞回原处,走出了房门。
赵玉没有选择在大学里住宿,不是因为他有钱清高,享受单人租房的快感,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并不富裕。
赵玉老家在西南大山农村,四面环山,农风朴实,一个适合当农家乐却没有老板愿意开房的地方。
农村子女多颇为平常,崇尚多子多福的封建思想,赵玉家也不落这思想。
赵玉父母一共养育三个小孩,他上头有个姐姐,前年找了个隔壁村的结了姻缘,而他是家里的老二,不上不下的位置,不得重视,也没有宠爱。
但是,他好像学习挺好,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准确点,是名牌大学生,那更是稀有中的稀有。
这些对于赵玉没有什么用,名牌大学不代表有钱。
更不用说,他父母在生下他最小的弟弟后就离婚了,离婚跟大多数外出务农打工的夫妻一样,遇到了好人,或者在打工的时候,与人有了一情。
夫妻俩分别情不知所起,拋子弃家。
于是,在赵玉还在上初中的时候,亲眼见到他爷爷由于这事当场气死,家里鸡飞狗跳,最后于事无补,该离婚的离婚,该离时的办丧礼。
家里三个孩子,父母一个不要,扶养的义务水灵灵地降临到赵玉奶奶的身上,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带三个小孩实在吃力。
只能喊了赵玉的外公过来,让他挑一个回去养,尽了赵玉母亲的义务。
说是挑,实际上挑不了,他姐姐是要在家干农活的,小的弟弟,他奶奶舍不得,自然而然,他就被挑选走了。
跟外公家里过日子,比在奶奶家好得多了,外公早年是知识分子,之前在城里教书,是个退休的老教师。
外婆因为心脏病五年前就走了,他们就靠着外公的退休金过日子。
教师对于教育极其的较真,赵玉便在他外公的教导下,熏陶了不少文学气息,在外公的桃李中混着学习,零零碎碎懂了些绘画和音乐。
虽然只是皮毛,但是也正是这些,看不出赵玉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倒是给人一种城里孩子的感觉。
赵玉好像总倒霉,在他高考完后,他外公就离开了他,却独独留下够他上完大学的学费。
生活费他需要自理,便在大一就勤工俭学,干一些不需要跟别人过于交流的杂工和后勤工作。
晚回寝室,弄了一系列的矛盾。
赵玉本来就是社恐,性子不善于和人交流,他只能退步,出去找了个便宜的单人间住。
也不管离学校远不远,反正上课不迟到,旷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