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更又问:“那沈导投给谁了?”
“尹旭啊。”沈余笑道,“不然还能投给谁?”
应知更没再答话,只移开了目光,而后缓缓站起身。
他本是担心沈余会卡在最后投票,以此拖延时间,却没想到她早早便已投好了票——先前这人分明几番推脱,不愿投票。现在倒计时关闭,情势霎时变动,她却趁着众人乱哄哄各干各事的时候静悄悄地投了票......
趁乱早早投完票,控时的所有压力就都会落在闻熠头上。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情况,无论是损失掉太多时间、还是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投票,沈余都不会因此被牵连到一分一毫。
罢了。应知更闭上眼,心道:趋利避害,人的本能,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
但这种心理暗示根本无法让应知更快速平静下来,时间流逝,他只觉得先前那股难耐的焦躁卷土重来,席卷他全身。
他又一次死死按在自己腕上,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平复下来。
可只是徒劳。
好在只有手腕不停颤抖着,应知更把手双双背到身后,企图让人看不出异常。而后用膝盖轻轻顶了顶倚在墙边的、闻熠的肩。
见他朝自己转了过来,应知更攥着手腕的手又多用了些力气,而后平静道:“十二个小时。”
闻熠抬头便看见应知更把手背在身后,看了他一眼这人便心虚地移开眼神。根本无需再问些什么,闻熠便伸手将他在身后交握的双手分开。
自身后被牵至身前,应知更指尖的颤动越发不受控。闻熠没说话,伸手覆上他绷紧的手背,指腹缓缓贴上他发抖的指节,随即收紧。
“别动。”
交握的手让彼此的指缝紧紧贴着,叫应知更挣扎不得,只好任由他牵着。大概闻熠的掌心总是热的,牵了没一会儿,颤抖终于平复了下来。
掌心还有源源不断的热度传来,应知更手上用了些力气,想要挣开闻熠的手。可闻熠却不从,强硬而温柔地紧紧牵着他的手。
闻熠望过来的眼神之中带着担忧,应知更不是不知道,但他还是躲开了。
“别看我。”应知更把头撇了过去。
闻熠站起身,轻轻地将他的头掰回来,近乎强迫地让应知更跟自己对视。
“看着我。”他说,“应知更,看着我。”
自从七年前应知更抱住他的那瞬间,闻熠就再没给过他任何躲闪的机会,把年少时那些炽热的、纵容的爱意都捧到了他面前。
面前的人情深的模样他见过太多次,在镜头里、在屏幕前、在他面前——就像现在这样。应知更看不得他的眼睛,尤其是此刻的双眼。于是他没如他的愿,躲闪着他的视线,撇开话题道:“还有不到42小时,下一个12小时我很难数的准了,你打算怎么办?”
“别想这些。怎么算时间,什么时候投票,这些是我的事,别想了。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闻熠顿了顿,微微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贴了贴应知更的额头,“好好睡一觉。”
应知更静静地靠在墙上,双眼无神地耷拉着,却没有半分入睡的迹象。
应知更不是什么早睡早起规律作息的养生人,更何况是在这种焦虑如山压来的情况下。他也想强迫自己入睡,可无论在心里敲了多少次冥想钟都收效甚微。
于是应知更放弃了,转而往旁边腾挪了几十厘米,坐在闻熠身边。
闻熠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又睡着了。应知更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想好要投给谁了吗?”
活了三十年,应知更早没什么窥探别人心思得想法。只是漫漫长夜,他总要给自己点儿由头打发时间。
“嗯。”闻熠应了一声,还是方才那副熟睡的样子,也没正眼,只是嘴唇动了动,“还记得我说,最后一个投票的人,要做票吗?”
应知更闻言正色,眼睛也睁开了,转头盯着他看。
似乎是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闻熠接着缓缓开口:“有些人没想过要藏着心思,很好猜。但有些人不是......譬如,沈余。”
“沈余?”应知更下意识反问,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些,又连忙压低声音,接着问:“她怎么了?”
“他们在楼下挨个讨论要投谁的时候你不在,所以你肯定是被选之一。而徐言和你又一定会投尹旭......”话到此处,闻熠倒也没再过多解释。只是睁开眼、侧过头,看向应知更,轻声问道:
“还记得沈余之前说过什么吗?”
应知更眉头轻蹙,在不久前得回忆之中抽丝剥茧。没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眉头猝然舒展,飞快地问道:“她想......看看平票的结果?”
“没错。”
那些在脑海中断掉的线似乎又在此刻连了起来,应知更接着开口:“这一局必然是我和尹旭的轮次,所以......她想要把我们做成平票?”
这话里虽然带着疑问,但应知更心里却笃定了几分——一开始沈余透露给徐言和他这个消息,就是为了确认他们的票投给尹旭。同样的,她想最后一个投票也是为了控票,假意宽慰于又野,让他投给自己,更是为了顺理成章划走多余的一票,让场上奇数的票出现平票的票型。
“不只是这样。”闻熠开口,打断了应知更的思绪,“尹旭不会投给自己,吴池不确定,但大概率也会投给你,于又野可能会投给沈余自己。如果他这一票没有变数,那沈余肯定会投给你,以此逼我投尹旭......”
“借我的手,来逼我做恶人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