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开了两个小时,二十四岁的应知更体力还好得很,连着唱跳了几首歌也不嫌累。中场换衣服的时候还跟造型师开玩笑说:“以后约会的时候也得麻烦姐给我选衣服呀”。
本就没法休整太久,应知更换好了衣服就匆匆去往升降台下,站着调麦,算是最后准备。助理却在这个时候跑过来:“哥,你看......”
他话还没说完,应知更忙转头止住了他的话,又指了指麦,示意他麦已经开了,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但助理实在急切,拿着手机就走到他身边,打开了一个页面。应知更眯着眼看了眼,是热搜界面。再定睛一看,那个热一赫然是方才没时间回他消息的人——
#闻熠赌/搏#
#闻熠接受调查#
应知更的眼妆上带了不少闪片,一时只觉得目光所及之处光怪陆离。他头晕目眩,可偏偏升降机在此刻开始运作。
台下粉丝的应援声震耳欲聋,撞进他的思绪中。应知更稳了稳心神,他知道,他必须首先完成这一场表演。
但在那之后就不一定了。
妆也来不及卸,应知更随便拦了辆车,目的地是闻熠的家。
路上很堵,他急躁的手指交叠着不停敲着彼此,过一会儿就要拿起手机看一眼有没有未读消息。
七公里的路,生生开了四十多分钟。
他敲响了门。
“咚咚——”
“咚咚——”
“咚咚——”
他早已分不清那是心跳声还是叩门声,敲到第三下的时候,里面才有人开了门。来开门的人一身酒气,不修边幅,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应知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顿了半晌,再开口还是玩笑话:“怎么......你是钱多的没处花了吗?”
闻熠眼底燃起的光刹那间又暗了下去。他低着头,任由夜风打在自己脸上:“应老师大晚上赶过来就是来嘲笑我的?”
应知更讨厌闻熠这么叫,他嘴角抽动了两下,而后咬着牙开口:“对啊,大仇得报,我特意来庆祝的。”
闻熠听罢,自嘲地笑了一下,靠在门边:“赌/搏之后,跟着的就是吸/毒。要是有人有心陷害,我就翻不了身了。”
他靠在门上,月光打在他脸上,只照亮了一半,另一半仍旧隐在阴影之中,玩笑般开口:“怎么样,应老师,还不离我远点吗?半夜私会劣迹艺人,你公司又要发消息骂......”
“骂”这个字还没说出口,闻熠就突然感觉脖颈已被人揽住,唇上也一片温热。
那个吻很轻,轻到闻熠七年后回想,竟然想不起那一刹那的任何感官感受。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动。
应知更的吻带着些大胆的主动,半晌撤回来时,还要歪头盯着闻熠被吻染上色的唇看。
闻熠这回倒是反应过来了,拽着应知更的手腕把人拉进屋里,而后又反手关上门。
二人在不大的玄关口站着,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和昏黄的路灯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微微弱弱地落在他们身上。
闻熠把人拉了进来,却还要躲闪着他的目光,半晌才结结巴巴开口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是什么意思?”
应知更这话说的直白而笃定,甚至不想一个问句。可即便如此,闻熠一时也没敢往前迈一步,只踟蹰在原地打转。
应知更见他这发愣的模样,笑了两下,而后拉过他的手腕,附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没有。我和闻老师整天都要在微信里吵三百架,他哪有时间搞这些?”
闻熠缓缓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他的言外之意,半晌,他的呼吸乱了几分。
应知更勾了勾唇角,嘴唇一张一合,不停地擦着闻熠的耳尖。
“至于有没有吸/毒......我听说他们吸毒的都阳/痿。”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笑意,“要试试吗?”
——
“现在,决定权在你手上。”
这话他他说过很多遍,记忆里的话音与眼下他的话再一次重合。
应知更敛去眼底多余的情绪,只说了一句:“那你再等等。”
——
但似乎只是徒劳。
他难耐地阖上了眼,想要压下这股不受控的颤抖,下一秒下颌却猛地绷紧,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抖动,就连头也不停地颤着。
嗡鸣声在耳边响起,应知更脚下虚浮,下一瞬却被人抱在怀里。那双带着温度的手不停地顺着他的脊椎安抚,温热的吐息不停落在他发顶和额头。
应知更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颤抖的余韵尚且绕在指尖,再抬头时,他就这样撞进一双关切的眸子。应知更一时忘了移开目光,就那样定定地望着他。直至闻熠开口,应知更这才回神。
闻熠一把抓住应知更正要躲开的手腕,语气有些急切,“应知更,要是我们真死在这儿了,你要瞒我一辈子吗?”
闻熠说的含糊不清,应知更却明白,这个“走”,说的就是他和闻熠单方面分手这事儿。
他一时哑了火——这几天里,闻熠从未提起他七年前不告而别这件事。他不提,应知更就当做不知道,还像往常一样,似乎他们从未分别过。
闻熠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别想,应知更,别想。”
“我......”
他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失重感骤然袭来,恍惚之间,身边又变成了熟悉的场景。
在闻熠家中主卧的那张床上,他被人强硬地抵在床头亲吻。
他喘不上气来,推了推面前的人,可这人却变本加厉,只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而后又将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困住他,不让他离开。
“不许再离开我......”
面前的人含糊不清地开口,终于从他唇上撤了下来。
应知更这才看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