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真是酸涩啊。”
“殿……公子,民间的私酿怎能跟宫内的美酒相比呢。”
“山茶之时,花期只有一季,石榴啊,花期多么长久,我喜欢啊,我真喜欢,红艳如灯,多子多福。”酒母的歌声絮絮传来。
“酒母,赶快拿酒来啊,在唱些什么啊。”另一桌穿着粗布衣服的两个人打断酒母的歌声大声说。
“知道了,马上来。”酒母急忙应合着。
“快点啊,真是的,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李焞已经听出了歌谣中的石榴和山茶所比喻的正是张玉贞和废妃,“这歌真是没大没小,竟敢议论国母。”
“公子,请小声一点。”一旁的韩内官急忙做嘘声状说。
李焞不语只是喝下一碗酒。
一旁的酒母正一边赔罪一边倒酒,李焞放下酒碗走过去。
“酒母,再拿一瓶酒算在我账上。”李焞说着坐在两名粗布衣服的身旁。“一块挤挤好不好。”
两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请他们喝酒也不是坏事所以也没说什么。此时酒母急忙又拿来一瓶酒放到桌上。
“酒母,你也坐下来吧。”李焞看着酒母说。
几人看李焞样子像是个富贵官人,也不好得罪,于是嘻嘻笑着招呼酒母坐下。
“刚刚听酒母唱歌,还真是不错。”李焞见酒母坐下说:“如果你能合我的心意唱歌,今晚这里的酒菜我全都包了。”
“哎哟,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酒母看看李焞又看看另外两人笑着说。
“呵呵,依我看呢,你的酒再不卖掉就要变成醋了。”李焞笑着说,又转身对另外两人说:“我是李进士。”
另外一人见状忙说:“我们是做小生意的,我姓崔,他姓金。”
崔商贩对酒母说:“你还在磨蹭什么,不想让酒坏掉的话,赶快唱首歌听听,让进士老爷高兴啊。”
酒母推了一把崔商贩说:“干什么,我可不是歌伎,我可不会唱什么歌。”
另一位金姓商贩忙拉着酒母劝道:“哎呀,快唱嘛。”
“刚才唱的那首歌不错。”李焞说:“那首歌再唱一次听听。”
“对对对,没得唱的话,就唱山茶打令吧。”金商贩附和着。
“那这样,我就献丑了。”酒母笑着说,于是唱道:“山茶之时,花期只有一季,石榴啊,花期多么长久,我喜欢啊,我真喜欢,红艳如灯,多子多福。
谁家院里,那株山茶,一旦花开,开始凋谢,
我家门前,那棵石榴,花期长久,总是火红,我喜欢啊,我喜欢呐,一年四季,火红石榴。”
李焞听着歌声若有所思,酒母唱完,李焞便说:“听起来,这歌似乎若有所指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金商贩见李焞这么说,于是问:“进士老爷,您的府上在哪呢?好像不是住在城里的样子。”
崔商贩接着说:“连城里到处流传的山茶打令都不知道,八成不是汉阳的人。对不对啊,进士老爷。”
“什么,这首歌在汉阳流行很久了吗?”李焞问。
“这还用说吗,这起初呢从这个巷子传到那个巷子,现在呢是汉阳最流行的歌谣了,就连伎坊里也时常传出来这歌声呢。”一旁的酒母插嘴道。“可能是因为歌词比较简单吧。”
“才不是这样呢。”崔商贩打断酒母的话说:“一开始呢,是城北一代流传一首菜苔打令,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菜苔打令被人换了歌词,变成山茶打令到处传开了。”
崔商贩接着说:“山茶呢,分明是指废妃,就是说废妃没有生孩子被废了。石榴呢就是指现在的王妃张氏了。”
“汉阳的百姓,似乎很讨厌废妃呢,编出这样的歌来编排她。”李焞说。
“哎,像我们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讨厌废妃呢。”酒母应和着说。
“哎,就连一般的士大夫家,如果正妻无法生育,两班的身份无法传承,也是要休妻再娶的。更何况是王上呢。”崔商贩说:“闵氏被废,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这首歌呢,估计是那些南党编出来传唱的,原来的菜苔打令呢,估计就是西党编出来的。”
“是啊,真是不明白,那些西人到底在争什么,闵氏明明都已经被废了,还要搞什么闵妃重定。”金商贩说。
“这么说,你们都讨厌南党,喜欢西党喽。”李焞问。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哪个党执政,我们这些百姓还不是一样。”崔商贩喝了一口酒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闹腾呢,当年闵氏被废,这群人就一直在汉阳又是贴告示了,又是静坐了,现在国家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国本也确立下来了,还在搞什么闵妃重定,这天下哪有被废的王妃重新被册立的。”
“说起来,那一年因为闵氏被废,真是闹出不少事啊,当时我从义禁府前经过,哎哟,那些士大夫都满身是血的被抬出来,一路上都是女人的哭声。”金商贩说。
“是啊,以往呢,党派之间虽然相互攻讦,朝堂换党的时候,只有汉阳的酒肆会多一些失意的士大夫。那年却出现了流血事件啊,实在是。”崔商贩说。
“王上估计也没想到废妃会引发这么激烈的党争,到现在都无法平息。”酒母说:“我的老家坡州,原本呢是一位南党的县令,他呢反对修佛寺,于是拆掉了坡州的佛寺。后来来了一位西人县令又重修了佛寺,可是他又反对移秧法,要推广干田育苗,导致那一年的收成很不好呢。后来又来一位南党官,又是拆佛寺。哎哟真是,这些官员党争搞的没有几年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