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消息有传出去吗?”崔同伊问菲儿。
“才刚刚派人出去,娘娘你不必这么早准备,消息要传到大殿估计要很久呢。”
去六湘堂的路上,李焞看见似乎有几位六湘堂的宫女哭着向别处跑去。
李焞此时无心关注这些事,因此并没有过问。
来到六湘堂外,奇内官高呼道,“主上殿下驾到。”
六湘堂内的崔同伊一惊,急忙起身。
菲儿忙拉住她,“娘娘,不要出去迎接。”
崔同伊会意,坐回锦垫上,努力让自己开始啜泣。
在六湘堂外迟迟不见崔氏出门接驾,奇内官清了清嗓子准备提高音量再次通报。
“主上……”
“不必了。”李焞制止了他,直接走进六湘堂。
当李焞迈入殿内时,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崔同伊坐在主位,脸歪向一侧低声的哭泣,而她面前的宫女菲儿,发髻松散,上衣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李焞走到崔同伊前问。
崔同伊和菲儿像是刚刚发现圣驾,慌忙的起身,崔同伊以袖掩面,“臣妾不知殿下驾到。”
李焞拿开崔同伊的手,崔同伊缓缓的侧过脸,让那双哭红的眼睛可以完全展现在李焞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李焞看着崔同伊哭红的眼睛又看看菲儿,声音也提高了不少的问。
“殿下。”
“菲儿。”菲儿正要开口便被崔同伊打断。
李焞坐下,崔同伊坐到李焞对面说:“菲儿你快去准备茶点。”
“慢着。”李焞看着菲儿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这样衣冠不整,刚才又为什么哭泣。”
“菲儿,还不退下。”崔同伊再次开口,“殿下,没有什么事,您别问了。”
“快点回答。”李焞提高音量对菲儿说。
菲儿装作忐忑为难的样子持续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是中殿娘娘身边的吴尚宫,刚才带着大造殿的尚宫和宫女们来六湘堂殴打我们六湘堂的宫女。”
“吴尚宫为什么要来殴打你们?”李焞问。
“因为。”菲儿看了看崔同伊,佯装为难的说:“因为,之前中殿娘娘曾经吩咐崔尚宫娘娘,要在殿下来六湘堂时给殿下读《乔氏传》,并把奴婢从交泰殿调来六湘堂监视,但崔尚宫娘娘并没有照做,而是读了《谢氏南征记》。”
“这件事被吴尚宫知道,吴尚宫自然不敢直接责难崔尚宫娘娘,于是便带着尚宫和宫女们到六湘堂殴打我们六湘堂的下人。”菲儿哭着说:“可是这也是等于在羞辱崔尚宫娘娘不是吗。”
“不止如此,在中殿娘娘的授意下,宫里的宫女都对崔尚宫娘娘十分不尊重,她们称呼六湘堂为仆水宫,私下里还总是称呼崔尚宫娘娘为打水下女。”
“且慢。”李焞抬手制止了菲儿的哭诉,转向问崔同伊,“当初你读小说,是受中殿的吩咐?”
“是,殿下。”崔同伊说,“可是臣妾实在无法将那种诋毁废妃娘娘的话说出口。”
“中殿甚至派了你来监视。”李焞又看向菲儿说。
“是,殿下。”菲儿说,“但奴婢无法做出那种违背良心的事情。”
“没想到啊,真是想不到,中殿竟然。”李焞自言自语的说着,突然起身离开六湘堂。
此时已经入夜,夜风掀起李焞红色的袍角,奇内官见李焞走出六湘堂,急忙上前问,“殿下……”
“去交泰殿!”
“是”奇内官和金尚宫提着灯笼惴惴不安地跟上。
六湘堂内,崔同伊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直到殿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缓缓直起身,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泪痕,方才的凄楚神色已褪去大半,她看了看菲儿,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