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殿下微服出宫去看望了废妃?”六湘堂内崔同伊吃惊的看向菲儿说。
“是的,娘娘。”
“还有一件事,娘娘。”菲儿靠近崔同伊悄悄的说:“是尹拯大人托人告知,殿下已经派内禁卫在宫外打听《谢氏南征记》和《乔氏传》以及歌谣的来历。”
“如果殿下最近驾幸六湘堂。”菲儿接着说:“尹拯大人希望您……”
……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仁政殿内,李焞沉思着,“当初本想借换局打压朋党,可如今党争却是越演越烈。”
“殿下。”此时奇内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内禁卫统领金重熙求见。”
“宣。”
金重熙步入殿内,步伐沉稳,躬身行礼后,李焞便迫不及待的问:“都调查清楚了?”
“禀殿下,臣已经基本查证了。”顿了顿金重熙接着说:“此事牵涉内闱,还请殿下先恕臣冒犯之罪。”
听到金重熙说牵涉内闱,李焞明显愣了一下。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李焞低声说着似乎在自言自语,转而又说:“寡人不怪罪你,你说吧。”
“是。”金重熙道:“据臣调查所得,此事的经纬,或可作此解——南人党为彻底断绝后患,一直密谋推动废妃闵氏的…‘处置’。”
“殿下是否还记得,当初废黜闵氏时,曾称闵氏之罪过比成宗的废妃尹氏还大。那么既然废妃尹氏都被成宗赐死,何以闵氏却能存活,因此南人党一直想要促成殿下赐死废妃闵氏。”金重熙接着说:“为此,他们在民间广布文人墨客,精心炮制了这《乔氏传》和歌谣。此书以虚构的‘乔氏’之贤,反衬、映射废妃闵氏之‘失德’,意在民间营造废妃德不配位、罪有应得之论,为其最终目的铺平道路。”
他略微停顿,观察着李焞的反应,见其凝神静听,便继续以更恳切的语气说道:
“而《谢氏南征记》,是金春泽与其叔祖金万重先生,念及废妃娘娘昔日贤德,更不忍其清誉遭此污蔑,出于忠义与不忍之心,方才写下与《乔氏传》相反的《谢氏南征记》。此书虽然对象征中殿的乔氏多加贬损,却是一片公心,意在抗衡南人散布的不实之词,以正视听,保全王室体面,维护废妃娘娘最后的尊严。”
“这其中,有中殿的参与吗?”听完金春泽的话,李焞问。
“殿下,您之前告诉卑职,《乔氏传》在宫内宫女之间流传颇广,那么这些小说是怎么流入宫廷的呢,宫内的监察尚宫为什么对宫女间流行小说视而不见呢。”金重熙说着呈上一份叠好的信纸:“不仅如此臣在拜访金春泽宅邸时,还发现金春泽宅邸外有人一直在监视金宅,这是臣将其拘捕审讯得到的供词,此人已表明是受张希载吩咐。”
“不仅如此,就连废妃所居住的感古堂外也有张希载所安排的眼线。臣也……”金重熙说着呈上另一封信纸。
“好了。”李焞打断金重熙的话接过他呈上的信纸,然后说:“你先退下吧,”
“是,殿下。”
金重熙离开后,李焞良久未动,终于叹息一声展开那信纸,表情沉重的看完。
“奇内官,金尚宫。”李焞呼唤门外的两人。
“是,殿下,请闻有什么吩咐吗?”两人闻声走进大殿。
“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殿下要传膳吗?”金尚宫回答道。
“不,跟着我去走走吧。”李焞说着起身。
申时三刻,日头已然西斜。御苑笼罩在一片鎏金般的夕照里,李焞走在芙蓉池的廊桥上,回想起和张玉贞在清溪川长通桥初见的情形。
也是这样的申时,那日的阳光似乎更明媚些。他尚是少年,微服出行,长通桥的木板上,一个身着淡青宫装的少女正匆匆赶路,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许是走得太急,她在桥头与他擦肩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李焞下意识伸手扶住,却对上了一双惊慌中带着倔强的眼眸。
"请、请恕罪。"她匆匆行礼,话未说完,便匆匆离开。
他后来回宫四处打听才得知,那是出宫探母归来、生怕误了宫禁时辰受罚的小宫女——张玉贞。
“寡人记得中殿的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是吗?”李焞回头问金尚宫。
“殿下,是的,按御医推算,确还有月余。”金尚宫回答道。
“殿下要去大造殿看望中殿娘娘吗?”一旁的奇内官问。
李焞思量片刻,“不了,去六湘堂吧。”
……
六湘堂内,崔同伊已经提前把眼睛揉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