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第几日的黄昏,我在黑暗中惊醒。
我不在自己的房中。
我的身上,没有一片织物。
我的手脚,被冰冷的铁链铐住,吊在高架之上。如同被蛛网缠紧了的飞蛾,动弹不得。
他裹在那袭银白的软袍中,散发着点点微光。咋一看很像星光,但再一眼,就会发现那光芒极冷,带着妖异的银蓝浅绿,和瓦尔达洒落在天幕的金色的宝石完全不同。
他的手中持着一把权杖。那权杖有些眼熟,某一年的收获节庆典上,在万雅玛的绿茵上,大能者之首,梵拉之王,风之君主,曼威的手上,就执着这样一把权杖。一模一样的盘旋的铭文,一模一样的七爪底座…
我惊恐的睁大眼,看着他抬起手,用杖头挑起我的下巴。
他笑起来,不是平日那种安静含蓄,暗藏玄机的浅笑。他此刻笑的毫不掩饰,溢出满满的愉悦和满足,在黑暗中,分外诡谲,带着赤裸的恶意。
尖尖的,雕刻成旋转的火焰的杖头,顺着我的脖颈下滑,停留在喉骨处。
“卡希,你看你此刻,如此脆弱,如此无助…”
他说着怜悯的话,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半分减轻。我抽搐起来,但因为四肢被禁缚,无法动弹。喉咙里仿佛有千万根尖锐的细针扎入,发出‘咯咯’的响声,随即咳出一口鲜血。
他将杖头自我喉上移开,慢慢下移。
我挣扎起来,血沫飞溅。“为---为什么----?”这是愚蠢的问题,特别提问的对象是他。原经上讲,作恶不需要理由,他是埃亚乐章上尖锐的杂音,他毁掉了培洛因和蓝瑞玲,带来了滔天的洪水和泥石流。他是恶之首。
诘问恶之首为何作恶,简直荒唐。
他的笑容消失。“卡希,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严肃,仿佛是教授我魔法时,提问考察我的记忆。
我咬紧唇。我要是想的到为什么,还会需要问他么。
我的沉默似乎令他不满。杖尖下滑,捅穿了我前胸的皮肤。再往下,便是护心的胸骨---
他叹了口气,“你太笨了。”
杖尖向前,我尖叫起来。无与伦比的疼痛,传遍全身。呼吸被扼制在胸口,能听见骨头被寸寸碾碎的声音。
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醒来时,疼痛再一次袭来。
我喘着气,血沫和血滴顺着颈脖流下来。我觉得,或者希望,以这种状态,离死去也差不多了。等躯体死去,我便会在曼多思殿复活。虽然会承受内牟和瓦蕊的怒火和质问,但至少-----
我的思绪被再一次传来的尖锐疼痛打断。
低下头,才看见,他依然握着那柄权杖。而杖尖,正在寸寸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