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开口的身影不放心,声音压低:“从清虚观后门绕过来,那段路七拐八绕,废弃已久。当真没人注意?”
冰轮闻言:“我反复确认过,绝无可能有人跟踪。况且,清虚观早已荒废,平日根本无人踏足。”她顿了顿,“这条道,从来只有我一人知晓。”
短暂的沉默。
“罢了,”金轮的声音透着烦躁,“不知为何,今日总觉得心绪不宁。以防万一,东西先不取了。撤!”
她当机立断,选择了最保守的方案。
暗处的王御熙听后,一时之间也顾不上老道士,先拦住这两条大鱼。
就在金轮和冰轮转身欲走的刹那,王御熙等人不再隐藏。
周围阴影里,数名精锐队员无声地现身,瞬间封堵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
寂静,只有风的呜咽声。
最终还是金轮先强行镇定下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王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身份暴露了?
这个念头让她们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们盯着王御熙,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端倪。
是杀意?还是嘲弄?然而,她们只看到王御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探究的锐利目光审视着她们。
王大人……
王御熙细细品味这个称呼,一个自恃神通,意图惑众甚至可能心存反意的大师,在意外撞见追捕者时,会如此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下属遇见上级的惊惶口吻,称呼对方为“大人”吗?
双方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和高速的思考中。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时刻,院外传来明显的拖拽声和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响动。还伴随着低低的、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
是那个老道士,他回来了!
王御熙眉头一蹙,挥手,示意隐蔽。
刚刚现身的队员们训练有素,再次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王御熙自己也迅速退回断墙之后。
金轮和冰轮被这突如其来的二次变故搞得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手忙脚乱地就近找个角落,也跟着藏起来。
于是,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刚刚还是抓捕与被抓捕的双方,此刻被迫挤在了同一片地方。
“……”
三人谁都不出声。形成一种荒谬又尴尬的寂静。
老道士嘟嘟囔囔地拍打着身上的灰,慢吞吞走着。
直到他完全放松警惕,王御熙才道:“拿下!”
队员们如猛虎出闸,瞬间扑上,没等老道士反应过来,就将其死死摁住,五花大绑。
老道士吓得魂飞魄散,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王御熙没理会他的嚎叫。
只是看着同样从短墙后僵硬地站起身的金轮和冰轮身上。
她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二位,一起?”
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又未真有法力,有飞天遁地之能。除了答应,还能如何?
两人点头。
跟着走,金轮冰轮才发现,她们走的路并不是清虚观那条。所以,真是巧合!
一行人押着嚎叫不休的老道士,沉默地走在返回县衙的路上。
王御熙走在金轮身边,忽然开口:“我很好奇。方才,你为何称我‘王大人’?”
“……”
金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叹了口气:“你不知道?”
王御熙挑眉:“我该知道什么?”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我们哪里不慎,彻底暴露了行藏。现在看来,竟是我自己先慌了神,说漏了嘴。”
金轮顿了顿,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道,“因为……我们在周国做事啊。在你的队伍里领俸禄,自然要称一声‘大人’。你开的每一次大会,我也都去过。”
王御熙瞬间明白了。原来这两人,竟是利用灯下黑的原理,早早改头换面,混进了队伍里。
因为从未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无人能将县衙里默默无闻的小吏,和曾经声名赫赫、信徒众多的大师联系起来。
“原来如此……”王御熙轻轻笑了一声,“无心插柳,无心插柳啊。”
——
老道士像一滩烂泥般被拖了下去,他的嚎叫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