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中惊醒,起身看见黑成一片的天。
苏杳很轻地叹了一声,看着身旁并未被惊动的爱人,低身附上一吻。
出了房后,苏杳倚在门旁,望着沉黑的天,出神片刻。
睡梦中,再度浮现出那个令人恨之入骨的身影。
范储然依然操着一口不正经的腔调,挂着恶心的笑容邀他见面。
苏杳长叹一声。
这种时候找他,能是好事才怪呢。
不过这次也是奇怪。梦将醒时意识开始迷离,他竟记不清范储然都说过些什么。
逐渐朦胧的末尾,他只记得范储然特意嘱咐自己只要他一人来赴约。
这真是明摆着要避着南炳灼啊。
苏杳甩甩头,企图将一些消极的想法扔出脑外。
然而很快,他就不用费力去思考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糟糕局面了。
因为更糟的情况已经来了。
苏杳抬眼,与面前的范储然对上视线。
稀奇,这回居然是本尊来了。
苏杳觉得自己现在完全心态平平,面前就站着一个本世界终极boss,居然还能有闲心想其他的。
倒也不是他心大,只是范储然若真想要干些什么,那他大概是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的。
于是他索性找了根身侧的柱子,向后一靠,不说话了。
范储然噙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舒服日子也该过够了吧。”
对了,范储然也依旧是那一身奇怪的穿搭。
“没过够能让我再潇洒去吗?”苏杳搭话道。虽然这日子过得也没有多舒服。
“不能。”范储然回答得干脆。
苏杳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说命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范储然忽然开口。
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杳选择沉默。
范储然也不打算听他回答,自顾自道:“从前我觉得什么命运都是狗屁。”
“但是最后还是我留下来了。”
这一句苏杳听不懂范储然指什么,他猜测是降临这片大地之前的经历。
“正无聊的时候又发现了你们这个地方。”
“明明都要崩了,突然又冒出来个远超于整个世界的存在。”
范储然稍微顿了顿,继续道:“然后就涌上来一群送死的。”
他想了想,补上一句:“偶尔也会刷新几个有意思的。”
命运这种东西吗,太难说清了。
有人深陷其中,万般挣扎不得。最后却只归于一句“宿命如此。 ”
那苦难是否毫无意义?
苏杳不敢苟同。
他们是残酷命运下的幸存者,而幸存本身是就是一种回应。
承认命运,接受痛苦。
所以大多数人只能在摸索又崩溃后尽力地活着,等待一个宿命降临的瞬间。
范储然换上轻飘飘的神情,摊开手无所谓道:“或许真的有只手操控着一切。”
随即,他嗤了声:“但无所谓,我现在就是那只手。”
“而你只是其中的某个节点。”
苏杳浑身一紧,不祥的预感霎时间涌上来,将他死死地包围住。
下一秒,范储然一抬手,隐去身影准备离去。
“所以好好履行你的使命吧,加油。”
最后半句,范储然故意夹紧嗓子,生怕恶心不到苏杳。
苏杳蹙起眉。
在范储然离去的地方聚起一团雾,隐约透出个人影。
他警惕地注视着,渐渐识得了庐山真面目。
身形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