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玩乐放松完,就要回到睁开眼就是生生死死的日子。
但没办法,毕竟日子还得过嘛。
即使有的时候想大骂上天不长眼,偏要叫命运降临。
“哎哎你们快一点啊。”谢飔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催着身后一众人。
几天前东部发生暴乱,虽然可能和范储然直接关系不大,但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七人还是动身去了东部。
为了防止突发情况难以及时赶到,七人在成功应对范储然之前都要保持集中同步行动。
中途谢飔忽然兴致勃勃地宣布他们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赶到。
“这边有整块大陆最棒的观赏日出的地方。”谢飔建议他们要经过那里。
说是建议,但要知道可没有多少人可以逃得过谢飔的建议。尤其是在他兴致高时。
“那要去绕路啊。”沈诺试图说服他。
“多运动一点好嘛。”谢飔回道。
然而在这之前他们已经走了大半程的路。
谢飔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杳,不怀好意道:“抄个近道呗。”
苏杳挑起眉,笑道:“那给我个理由。”
谢飔撇撇嘴,高声反抗:“有点情调啊朋友们!”
他接着煽动起气氛,双手捂着心脏痛心疾首:“天呐朋友们,想象一下吧,我们可是一群随时会和死亡女神面对面谈心的人,死前要是连一场日出都没有一起看过,那也太失败了吧!”
谢飔总是这样。说着不正经的俏皮话,用插科打诨的话讲着最沉重的事,用他的方式将深沉的一滩黑水再冲淡点。
而后他悄悄凑近苏杳身边,低声道:“一起看日出啊,多浪漫的事。不想和南炳灼欣赏着日出互相交换个暧昧的眼神,再牵牵手什么的。”
“像是一种偷情似的刺激感不想体验一下吗?”谢飔眨巴眨巴眼,简直堪称蛊惑。
有点心动。
苏杳顿了顿,然后改口:“那就先同意吧,满足你这个小愿望带你抄个近道。”
抬手间,残影形成的门便在眼前显现开来。那依旧是深邃而神秘的,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海,偶尔泛起零星的灿然。
“这么爽快,肯定没有好事。”燕宥然挖苦道。
有时不得不承认,拥有伴能极大程度上便利了生活。比如现在他们就可以小小地犯个规少走一点弯路。
“最佳时机,最佳地点!”谢飔兴奋地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加快步伐。
“他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闲心。”池丞忍不住感慨。
“反正你这种大木头块子肯定是没有。”沈诺跟他伴嘴。
池丞难得的没反怼回去,只是赏了他一个白眼。
前面的谢飔终于停下脚步,回身张开双手,介绍道:“现在你们即将见证整片大路上最美妙的日出。”
谢飔算的时间果然不错。
不出五分钟,天际边便隐隐有霞光透出。
灰蒙的天色已经压不住翻滚的赤色,丝丝缕缕的金色渗透而出。好像再稍过片刻,天幕就会承受不住这万顷璨璨天光,纵使它倾泻而下。
眼见已经透红了半边天,骄傲的太阳终于不紧不慢地露出个头,才舍得让天下人一睹它的美好姿态。
仿若这时间剩下的所有美好事物都包含在新出的日光里。希望啊救赎啊之类光明的东西一股脑地迎面砸上来,叫嚣着将温暖撒在你身上。
这一瞬间就会觉得,好像活着挺美好的。就这样也挺幸福的。
太阳毫不吝啬地为每一个人都镀上一层金光。
在这时候你想望向某一个人,便会发觉他眼里亮堂堂的,眉眼中尽是流淌的暖阳。
尤其是在这时他也笑着回望你,那你就会完全的傻眼了。
以上是某位苏姓男士的全部证词。
南炳灼凑近一点,笑着看见他眼里:“不再牵个手什么的?”
“好让你体验一下偷情的滋味。”
苏杳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南炳灼这分明是听清了他方才和谢飔的对话,现在这一定是在调情对吧!
“不许个愿什么的吗?”严既明看着眼前仿若画中的景色,不禁出声问道。
燕宥然很配合地接了话:“那就希望这狗屁的命运尽早了结吧。”
这话引起众人的哄笑。
有时他们也会幻想这样的画面。
就这样融化在暖洋洋的日光中,顺着山坡一路流淌下去。或许最终会汇入某一条河流中,顺着它一直奔息下去。可能有朝一日,会再度化为雨水降临这片土地。
就算是安静地滑下山坡去坠亡也好,安安静静的好像没来过一般。几百年后,尸身也会彻底和苍天大地融为一体,变成埋葬于地底万万年的腐殖质层。
可是他们谁也不能。
他们是天杀的被选中的洄士和世界无奈之下而生出的那个载体。
好像只能将骨血撒进千疮百孔的大地。
“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啊。”谢飔转过身,不舍道。
然而还不待在离开之前发表些感言,就被突然出现的变故杀了个措手不及。
上一秒还在感慨的谢飔毫不犹豫地直直向后方的山崖倒去。
如果不是他的惊呼声,和其余人知道他根本没有什么飞行的能力;那或许会以为,这是某种感受自由放纵自我的仪式。
但是很可惜,这并不是。
燕宥然最先反应过来,赶忙锁定下方的一棵树使其枝叶彭大舒展,以便接住掉下去的谢飔,让他不至于粉身碎骨。
她眉头蹙起成一团,向下望去:“还活着吗?”
回音叠出层层波浪,下面的谢飔没好气道:“可能快了。”
“我建议你们先下来看看。”
他的听着有些古怪。
但即使他不说,剩下几个也会去一探究竟。于是几乎是在他说完的下一刻,六个人便一齐出现在下面。
奇怪的是,却是四下寻不着人影。
“谢飔?”南炳灼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