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范储然大概提道过,他既是要寻找一个容器,那除了作为容器本身的南炳灼,还需要一个联通“本体”与“容器”的媒介。
“那这是在提醒我们去找她,提前布局啊。”谢飔叹道。
……
戚羁以果然从来不让人失望。
在最近的一个叛逆者联盟下设分部中,他们遇到了风风火火赶来的戚羁以。
她也不多寒暄,直入主题道:“有个看不清面孔的人,来梦里找过我。”
几人相视一眼,心下皆是一紧。
“那人虽留下的话不算多,但句句要点没有半句是无用的废话。”戚羁以说这话时,眼神中不觉地透出几分欣赏。
据她叙述,那人向她描述了一个圈阵,以及布成此阵所需的人数及其对应点位。
“涉及到的部分包括审判者。”
以此作为最终环节的执行人员。
“捍卫者。”
此人应意志极为坚定,头上总悬有声声不甘不屈的呐喊。
“逃避者。”
或是心底总有无法面对的梦魇,是最后一根绷紧的弦,即使看清所有假象也只能继续孤身向前。
“徘徊者。”
一心只认自己看定的事,被固执困在死循环中日复一日。
“胆怯者。”
层层包装撕去后,他裸露的心脏只能蜷缩到最深处的角落,卑微地祈求命运眷顾。
“溺死者。”
身压厚重的罪恶久缚水底,经年不得喘息之机,永久的溺亡是最好的选择。
戚羁以迟疑一瞬,继续说出最后一个名称。
“那人说,最后一个,是刃。”
“但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戚羁以紧蹙着眉摇摇头。
燕宥然直觉这背后的神秘人可疑之处太多,但又实在无法反驳,只得挑出一个眼下的问题来:“可是这人数于我们对不上。”
确实对不上。算上戚羁以,现在这里整整有八个人,但方才的叙述中怎么算也只有七个人,剩下的那一个呢?
而且这神秘人既然有瞒过范储然的本事,又为什么要选择帮他们?
戚羁以沉默片刻,炸出了最后一道惊雷:“他最后一句说,下个望日是不错的时候。”
沈诺被这话炸得身上汗毛直立,惊道:“今天是八号,下个望日岂不就是一周之后!”
谢飔欲哭无泪地扶额,实在不想面对。“那真是谢谢他,还提前了一周告诉我们呢。”
说什么好日子,那根本就是一直悬在所有人头上的最终生死局啊。
苏杳耸耸肩,无奈道:“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了,我们就连准备的时间都还凑不够呢。”
严既明双手合十,叹道:“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开战吧朋友们。”
捎信的神秘人到底是谁都可以日后再谈,毕竟如果不是真心想帮他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应对大战所需的人数与如何布局,才是他们现在要首先考虑的问题。
经几人商讨初步决定:各大联络、通讯处,部署至少二十名待命看守人员。各部重大势力死守防线,看管好自己的势力区域。
剩下被收录的战力较强人员,依次分布在各个关卡口,完成初步与二次进攻。
踌躇不安已日久,临了临了却又有些恍惚了。
“惶惶难眠这些时日,就算是场梦也该醒了吧。”苏杳扯着不着边际的话,试图缓解紧绷的气氛。
“真是好一个噩梦啊。”沈诺一起玩笑道。
“那或许也不全是个噩梦。”燕宥然静静望着远处山峰,淡声道。
日子总也会走到头的,这一点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所以他们仍是继续着平日里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种时候他们大概应该洋洋洒洒地写下
一篇悲戚的诀别信。谢飔倒是如此建议过,可等到那时又应该留给谁来读呢?于是这个建议最后不了了之。
……
是夜。苏杳转过身,背对满身月色,还是忍不住问道:“阿灼觉得,给我们通风报信这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南炳灼难得的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你想听听我的猜测吗?”
话到嘴边辗转欲出,终究还是被咽下。苏杳缓缓摇摇头,到底说不清他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了。
日子越往后,他便越能发现自己再难压制起来的私心。其实苏杳根本不想南炳灼去当什么容器,如果可以,苏杳会想要拉着他躲到一个隐蔽而安全的地方。
但苏杳又无比清楚,南炳灼不可以只是他的爱人。
于是这些话也只好埋在心底。
他长叹一声,倒也不是埋怨,只是实在无奈明日阴晴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