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几人便决定尽快赴这场终局之约。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反倒是惹得人心惶惶。
临行。
苏杳拉过南炳灼,嘴边噙着笑,凑上前向人索了个吻。
这一吻并不轻柔,动作中竟带上些强横的味道。
等到一吻终于落下,南炳灼微微偏过头,口中尝到点铁锈味。
他拭去唇边的一丝血迹,将手搭上苏杳的肩,眼中闪着疑惑,说出口的话却染着笑。
“今天这是怎么了?”南炳灼弯着眼,猜测许是大战在即的缘故,搭在苏杳肩上的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背。
苏杳不说话,而是再次俯身将南炳灼唇边残存的血痕吻去。
“明天的太阳还会这么耀眼吗?”苏杳摩挲着南炳灼的手,声音放得很轻。
回应他的是轻柔落下的一点吻。
结果就是两个人双双不负众望的迟到了。
其他几人只得选择无视两人脖颈处显眼的痕迹,暗自腹诽。
收拾好少得可怜的行囊,并不怎么庄重的鼓舞过一番士气,这才算正式踏上了一行人的最终旅途。
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也是他们懒得赶路,苏杳索性直接开了个出口直逼范储然眼前。
彼时范储然正对着一柄剑发呆,察觉到有人到来只掀起眼懒散地瞧了一眼。
今天的范储然一改往日的奇特穿衣品位,竟换上一身暗红色衣着。
原来他不是只有那件独独留有一截白的衣服啊。
这是众人的第一感想。
就是这身衣服看着……
挺骚。
这是第二感想。
“有人给你们捎话了吧。”范储然挥挥手隐去身旁那柄剑。
他换上一副兴趣盎然的欠揍表情,有意压低了声音,半笑不笑道:“下次那人再来,记得替我问声好。”
怪不得那神秘客行事能避开范储然,原来还是个旧相识。
“我为了迎接你们特意换上的衣服,也算够重视你们了。”范储然贱兮兮地眨眨眼,说罢还不忘伸手重新整理了一番。
但是为他们换了一身衣服这种话,鬼才信吧。
而且听着颇为恶心人的。
范储然毫无征兆地甩出一道攻击,一轮鏖战就此拉开序幕。
七人迅速找好各自的位置,将范储然围在中央,便于己方进攻。
最初还算是有来有回,尚且招架得住范储然的攻势,可一旦进入拉锯状态,洄士这边便明显占了下风。
严既明忙着奔走于场上助这边的自己人恢复伤势和精力,还要时时躲闪乱飞的伴能,这时便觉得吃力了。
池丞擅长近身攻击,现下却得不了机会靠近,若是使用无差别攻击又怕敌我不分,便憋屈的发挥不出全部能力。
南炳灼和燕宥然配合着从两边包抄。前着者接连地射出无数支快箭;后者则是不断于周遭环境中汲取能量,再转化成大范围攻击。
时间分分秒秒地逝去,洄士们身上出现的不可转的损耗也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都用不上再谈什么旷世终战,胜负分分钟便可决出了。
可他们对如此局面又无可奈何,到底还达不到速战速决的能力。
范储然找准时机,混杂着几道伴能一起向外撞去。
这道势头强劲的一击不偏不倚正中谢飔。
谢飔当即被逼得连连后退数步,直到后背抵上柱子才算稳住身形,他弯下身,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鲜血也随之涌出。
缓了片刻,谢飔侧头咳出一口血沫后随意抹去血痕,背抵着石柱朝频频望过来的众人摇摇头。
一侧肩膀被人扶住,谢飔眨眨眼让视线重新聚焦,好仔细看清身旁这人。
严既明垂着眸一只手正轻搭在他的肩上,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伴能。
他整个人挡在谢飔身前,呈出一种保护姿态。
谢飔呆看了他一会儿,随即覆上严既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扬起明明笑意。
“还死不了呢,先别围着我转了。”
严既明低头于谢飔对视几秒,似是在确定这话的可信程度。
“真死不了。”谢飔话里难得的带上几分无奈,拉着严既明的手放到自己脖劲上,“还有气呢,放心。”
严既明无语片刻,很想说要是现在不喘气了,那跟尸体也没什么两样。
但严既明终究只是收回了手,他望进谢飔眼中,语气异常坚定,“不会死。”
然后转身继续投身战场。
谢飔经过严既明这一番疗愈,伤势已经好转了不少,现下心底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和满足感正往上涌着。
范储然显然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倍感无趣地收回视线,撇撇嘴道:“还以为有什么生离死别的煽情戏码能看呢,可惜了。”
随即他装出一幅蓦然想起什么的模样,将视线对准某个方向,“但或许另一出好戏又能上演了。”
随后范储然再次集中伴能,在整体范围内又提升一个强度。
像是有意一点一点折磨他们,直到再无力反抗。
眼看气氛推到至关重要的节点,范储然倏地撤去了所有伴能。
众人皆是一愣,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他们一时间来不及做出反应。
但是下一秒。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感觉到身上的能量正在一点点消失。
或许说不上消失。
而是一齐涌向了范储然!
如果待他完成这蓄力一击,对他们所有人来讲都将是灭绝性的灾难。
然而在此刻,空气流速却突然放慢了。
身体也似乎被定在原地。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苏杳猛地闪身上前,手中握着不知何时祭出的重剑。似乎只有他一人未受到影响。
他跃至南炳灼身前,双手握着重剑将其直立于地。
越过南炳灼身侧时,苏杳深深地看了南炳灼一眼又极快地收回目光。
而南炳灼也瞬间就读懂了那向他投来只一刻,却又不容忽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