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没有人说话,只听得见明水清一声长长的叹息,她点开手机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要了两瓶威士忌两瓶百加得。
“偏偏今天拿你没办法。”明水清微微回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明山幽,说,“事情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猜得没错,文嘉言知道你们俩结婚了,是他找的李富,我猜文嘉言的本意是想让李富报复你们,想抓着你们两个结婚的事情再在网上大做文章。”
“还真是他啊。”阮妙瑛深吸一口气,“他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夏时礼又说:“他也就敢在网上做做文章了。”
明水清同意道:“你们结婚那会儿我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明山幽没说话,他一直都情绪不稳,已经在极力克制,如果这时再随意开口,怕是还没回到酒店就先在车上打一场嘴炮了。
云城的深夜不似北城那么热闹,由希住的还算是繁华地带的小区,但小区门口的店铺大多都已关门了,只有门卫岗亭还在亮着灯。
“你们别送我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由希说。
阮妙瑛主动下了车,给她腾位置。
等由希走后,后排的中间空出了一个位置,阮妙瑛扭头看看明山幽,好几次欲言又止。
阮妙瑛觉得委屈,尽管这出意外归根结底是她惹出来的,可她也是受害者,有必要这么对她冷冰冰的吗?
算了,要闹脾气就大家一起闹好了,反正等下回到酒店见到那群老人也是一堆收拾不好的烂摊子。
就这么烂着吧。
她光是这么想着,赌气似地往车窗外看,来到流云这么些日子,她唯几次进城都是跟明山幽来超市,虽说云城只是个不上不下的南方省会城市,但夜色还是难掩这座城市的繁华,在流云山那座小院住久了,再来到高楼群立灯光辉煌的城市街道里,竟然有些不习惯。
这种不习惯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了回酒店。
这家酒店在云城的市中心独享一栋高楼,明水清订了这酒店最顶层的两间套房,给两家长辈在云城的时候住下。
酒店布置了新年的装饰,迎接马上就要到来的新年,大堂的香水味道从大门缝隙里飘荡出来,阮妙瑛一下车就能闻见,味道很刺鼻,让她在紧张劳累的一天后下意识地反胃了一下。
“怎么了?”明水清见了,半是惊奇半是关心地问,“该不会……”
眼见着明水清的眼神又转到了明山幽的脸上,让刚从车上下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明山幽莫名其妙,阮妙瑛就知道明水清虽然看上去是完美学霸,但小时候应该也没少看狗血电视剧。
“姐姐,你想多了,就是这个香水味道太刺鼻了,我好久没用香水了,没闻习惯。”阮妙瑛解释道。
高端酒店用的香水也都不是太廉价的牌子,阮妙瑛仔细回想还是能辨认出是什么牌子的,只是在流云山呆了三个月,每天起床的时候都是深山里泥土的发酵味、树叶和草木的清香、雨后空气的寒冷,以及,明山幽在厨房做饭时飘散的烟火气。
和科技制造出来的香水相比,还是这些自然的味道令人愉悦。
和她一样不习惯的还有明山幽。
猛禽被夏时礼停在酒店的大门口,明山幽从车上下来后左顾右盼了一下,疑惑道:“就停这儿啊?”
“你傻啊。”明水清把车钥匙交给了酒店过来帮忙泊车的服务生。
“哦,我忘了。”明山幽看完这番操作,不咸也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明山幽和阮妙瑛跟在明水清和夏时礼身后,酒店的服务生替他们拉开了酒店大门,大堂里的装修金碧辉煌,和家里的柔和完全不一样,尽管是深夜,工作人员也依然没有懈怠工作。
今天本来就忙了一天,下午演出时的妆早就花了,衣服也在挣扎过程中早就凌乱,阮妙瑛看了看和自己同样狼狈的明山幽,真觉得他们两个此时很像从没进过城的土包子。
前台的服务生笑意盈盈:“先生女士们,晚上好,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夏时礼张口就开始了安排:“麻烦给我们准备四类餐食,按照十人份准备,还是少油腻,以粥类为主,有一份不能有辣,我母亲不吃辣,有一份不能有蛋白质,有个小孩蛋白质过敏,对了,还要添一床厚些的被子,有个长辈刚来云城没适应,有些感冒,最后给我们送点处理伤口的药物,和刚刚我妻子打电话来的酒。”
顿了顿,夏时礼又说:“先送酒,其他的不着急。”
服务生微微点头,帮忙按了电梯:“好的先生。”
电梯的四周都是泛着金色的镜面,隔绝了世界,站在电梯里缓慢上升的时候,阮妙瑛才看明白自己和明山幽到底有多狼狈。
她自己还好,除了受伤和脏了些以外,起码最后的精气神还在。
明山幽却是肉眼可见的憔悴,泄了气一般靠在电梯的镜面上,若不是站在他身边能听见他那明显频率不正常的心跳声,还以为他累得快要睡着了。
阮妙瑛也顾不上刚才的生气了,担忧地看着他。
似乎是感受到了阮妙瑛的视线,明山幽睁开眼皮子,扯出一个笑容:“你先照顾好自己吧,等会儿到了还有一场硬战呢。”
指的是和长辈们的嘴皮战争。
阮妙瑛踮起脚,拨开了明山幽耷拉在额前的那一小缕头发:“我们等下可以先睡,不用管他们的。”
“那可不一定。”明山幽看了一眼电梯的数字,已经快到了,他只好懒散地站直了身子,垂在身侧的手却准确无误地牵住了阮妙瑛。
阮妙瑛顿时心跳大乱。
不是第一次牵手,也早就亲吻过了。
可还是……心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