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行楼还没踏出去,己朽先没了影,浮玉原就打算一路追随,半道杀出个萧疏寻,拿他的话说,更得把这骚包魔头看住了,就是苦了长留,硬被浮玉拉下,还得听浮玉叭叭地吐槽。
“我也就不明白了,灵君去一趟画卷,是怎么跟这家伙滚到一起的,你是没见俩人那回在沙地里亲的,根本没眼看。”浮玉又撞了一下长留:“诶!你看他刚刚那样,连自个醋都吃,灵君以后还能有好日子吗?!”
长留沉默了几瞬才开口:“灵君自有判断。”
浮玉摇摇头:“咱太初的好白菜啊。”
萧疏寻一转头,便能看着浮玉朝自己瞪眼示威,仿佛在说“老子一直盯着你,敢欺负灵君找人弄你”。
萧疏寻心里暗笑,迎着浮玉能刀人的目光故意又往顾清珩跟前凑紧,手也往人肩上一勾,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浮玉也听得一清二楚:“师尊也觉得某些人在这有些碍事吧?"
顾清珩了然,斟酌如何开口,萧疏寻却没给他回头的机会,薄烟四起,卷携着两道不同色泽的光影跃至天边,眨眼就消失在三境同春的紫幕之下。
气得浮玉忙要去追,长留轻拽住他的衣袖:“古画有改,你既已说无夜并非预言魔君,那也该留些空间给他们师徒。”
浮玉这会到是一脸隔壁铁不成钢的样子,在长留额头上轻指了一下:“我之前看话本,说有一得道高僧,那些妖啊魔啊都想吃他以求长生,谁知道这萧疏寻目的到底是什么!灵君又是个没牵过线的,更好哄了…你也一样,就你这样没心眼的,我能骗到手三次!”
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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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珩一落地先连打了几个喷嚏,萧疏寻便顺理成章继续将他搂紧:“月湖阴冷,池底久冻,你穿得太少。”
冷风来得刚好,带着一股霉腐味,在两侧石壁上荡击来回,擦着沙石发出刺耳的鸣声。
月湖本也是一处仙境,自上向下望去湖水呈圆月,日落时分水位会下降,露出的沙堆又是一卧弯月,便将此地称为月湖。越往下南北越长,最终在湖底形成一个不见尽头的沟壑,灵气自生无穷尽,是公认的修身圣地。
而现湖水早已干涸,风霜消磨,石壁表面凹凸不平,岩层显着不同的暗色,甚至还有不完整的枯骨散在两侧,哪还有仙湖之态。
顾清珩打了个寒颤,也不知是因为冷风还是为这番荒凉景象,这地方他来过数回,自月湖动乱之后便再未踏足。
人总是想象不出幸福会有多幸福,却能轻易脑补到最糟糕的状态,而事实或比想象更加残酷。
就像现在,往前往后顾清珩都迈不开步,四面八方都能听来月湖族人的凄鸣,焚烧的嘶吼,化丹的绝望,混杂在一起模糊地喊着“救我”。
“师尊。”萧疏寻沉声唤回思绪,直截了当地挡在顾清珩身前,强势地将他的视觉听觉全都捏在自己手里,而后调转方向,引着顾清珩朝一侧暗处走去。
松软的沙地变得又冷又坚,被冷风摧折多年的寒冻顺着脚底往人身上爬,唯有紧贴的掌心携着能驱散一切的温度。
顾清珩稍后于萧疏寻,目光落在十指相扣的手上,快了一步与他并肩:“你怎么知道,他在这?”
“你走之后,毋沅先生的精魂救了我。我同你一起离开了画卷,父君不在,你也不在,天地之大我无处可去,便留在毋行域,学了些毋沅先生的本事。”
“魔君……”
“我回到魔域时父君早已陨落,魔族慕强已有新君,族人安乐,我便也不再插手,安心在毋行域做个闲散游人,直到圣主精魂化与春风。”
顾清珩这一刀,划出了几个时差,他与萧疏寻隔着多少年尚且不清,萧恒盼了萧疏寻多少年亦是不清。
最后的事发生得太快,也太混乱,顾清珩已经记不清在清屏山,在苍云手下残喘的那几天。他只记得那场所谓替天行道的灭世之乱,只记得萧疏寻朝自己奔来的样子。
这般要赌上生死的归不归,他必然回去过八荒,萧恒也定有过叮嘱。
“父君,一定很想你。”
侧身投来一道目光,继而又收了回去,空气沉默下来。光被山壁彻底遮住之后,俩人又同时默契抬手,打了个响指,一蓝一红两团光球自身后飘向前侧,自然而然地绕在一起将整个夹道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