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除了上次让梁秘书把有关他爸的事用邮件给他发过来,郑东遇就没再和梁秘书联系过。
梁秘书顾不上联系他,他更不会主动联系梁秘书,又关他家家产查封了多少,有没有剩余,以前他不过问,现在也不会。
郑东遇只管当好一问三不知的大少爷,警察也自然只能不断询问梁秘书。
但是梁秘书收到郑夫人的信息,让他务必告知郑东遇去一趟医院。
另他头大得不行,匆匆给郑东遇发了信息。
一对母亲不像母亲,儿子不像儿子,让梁秘书这个外人在中间传话,这么多年,母子两个居然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梁秘书以前也好奇过郑夫人母子两人怎么能生疏至此,可是自打他接过上个特助的工作,和郑东遇这位大少爷来往后,他也能理解了——这种儿子还不如当死了。
郑夫人是苏家的大女儿,出身不错,也算个名门。而郑东遇他爸认识他妈之前却只是头顶高材生,还苦哈哈地拉创业的穷小子
于是他们就来了一场穷书生和贵千金的烂梗故事。
郑氏婚姻虽然一开始是单向救助,但郑行长凭借自己努力和高校的人脉资源还是让这个单向,变成了双向成就。
而这场婚姻的后话,便是他俩的结晶,郑东遇。
从郑东遇记事起就鲜少看到父母和他聚在一起,直到在十二岁的时候,郑夫人生了大病,病好后就一直在医院疗养,有家也不回。
至于郑夫人的苏家仍然和郑家表面交好,可是,郑家从不会坐在一起讨论“苏”,郑东遇甚至都没进过苏家的门,姥姥姥爷,也只是听闻别人说是对有涵养的伉俪,连面都没见过。
苏家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他们家的一个禁忌,更别提进苏家的门了。
郑东遇乘坐出租车抵到了郑夫人的医院。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个私人疗养院。
他来这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病房号还是让梁秘书发给他的。
郑东遇门也不敲地,推开病房。
“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
郑东遇说着,随手拿起了桌上的莓果,吃了几颗。
郑夫人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毕竟我爸跑了之后,咱们之间好想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郑东遇,”端正秀丽的郑夫人忍下怒意,“我还是你的母亲!”
“呵。”郑东遇哂笑。
郑夫人端起茶抿了一口,长话短说直奔主题。
“想办法把你爸找出来。”
“哈。”郑东遇翘着二郎腿,笑得更讽刺了。
“你不知道你儿子就是个废物嘛,这年头也不流行小蝌蚪找爸爸。”
“郑东遇!”茶托重重地摔了一声。
“你爸这事有问题,他不跑的话,恐怕我们一家都要完蛋!”
郑东遇警觉了起来:“什么意思?”
郑夫人看着空有容貌脸,头脑却空空的郑东遇,对这个儿子一阵嫌恶。
“和上面牵扯的事怎么会那么简单!”郑夫人说道:“不可能是简单的商业投资失败。”
郑夫人凭着敏感猜度,但她多年不管事,上次苏家也来暗示了她一番,眼下是先把郑东遇他爸找到。
郑东遇也隐约觉得猫腻,可是想着他爸卷钱跑路,估计也不会过得差,但现在听他妈的话,恐怕他爸还有大麻烦。
“确定吗?”郑东遇问,“苏家怎么说?”
他家现在唯一能信的人脉资源就是苏家了,而“苏”只和同为一个姓氏的郑夫人联系。
郑夫人点点头,也有些担忧。
“牵扯过深。”四个字落下,恐怕苏家也不敢帮郑家。
话谈完了,母子俩人相对无言。
郑夫人手指抵住太阳穴,闭上眼睛。
郑东遇看着自己妈暗含了给人的意思,又想挑衅她。
“你看我像是孝子吗?”多年没见,自己的妈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庄。
郑东遇的眼睛透着鄙夷,“咱们是自私到骨子里的一家,我也没那个找爹的本事。”
郑夫人也不恼,只当他犯病。
“郑东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说罢,郑夫人转过身,摆弄她的花花草草,彻底不再搭理郑东遇。
“明白,怎么会不明白呢。”
郑东遇站起身扭头就走。
结束这场不愉快的谈话后,并没有消解郑东遇内心的阴霾。
自从身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后,没了他爸的资金,他的生活质量到现在只是维持着表面勉强的“还好”。但崩盘是早晚的事,别说星级酒店了,就是那些高档衣服的清洗费用都付不起。
完全脱离这种生活,无异于剥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而这几天他得过且过,任由自己消极地沉沦。
—
“郑东遇,郑东遇!”张晓晓大声叫着。
“嗯?”
“我说你小子不会是因为要跟靳小姐约会,就魂不守舍了吧。”张晓晓不怀好意地笑着。
“是啊,妈妈桑。”郑东遇勉强地笑着,心里还是想着他家的事。
“哼哼,”张晓晓说,“你可不要欺负靳小姐,她可是个蛮好的人。”
郑东遇挑拣残次品,手里捏着掉了一只耳朵的熊猫软糖,放进嘴里。
这个“以私谋公”的举动一点也不避讳张晓晓这个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