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玄关门口摆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可也都是空的,客厅的桌子上也散乱着各种杂物。
这家就好像要搬离似的,什么东西都堆放在视线所及之处。
“我可没动过他家东西。”老人知道眼前东一处西一处,容易让人误会是他乱翻造成的,赶忙解释道:“那孩子把家门钥匙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子了。”
“这很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一旁站着的郭医生忍不住开了口:“当时,陈惠秀送来医院的时候是被几个人压过来的,什么也没带……”
郑东遇的眼睛四处打量着。
说实话,刑匪家真是又脏又乱,都没有让人下脚的地方。他嫌恶的躲过地上发着棕黑色的印记,站在电视柜旁边。
一张全家福摆在上边,镜框框住了上面对男人、女人和小孩,但雾蒙蒙的——净是灰尘。
那小孩依稀能认出来是刑匪,陈惠秀也不像现在这么疯,一脸幸福的靠在旁边男人身上,而男人还有些内敛,僵硬地把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
爸妈这么老实巴交的人居然生出刑匪这样的。
郑东遇想着,视线一移,正好碰到靳北陆。那人也看了一眼,随后自若地走进陈惠秀的主卧。
刑匪家充满了秘密,他爸的早逝,他妈的疯,到处翻找的痕迹。郑东遇也跟着靳北陆进去主卧,和外厅截然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外厅乱七八糟的,那也算是“人”住的痕迹,而主卧空的像是从来没人住过。
“你说,外厅翻得那么乱,到底是在找什么呢?”郑东遇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就是几个厚本子,内容是各种证件。
靳北陆俯身伸手也拿了一本证件,掀开第一页便是一个平头男人的一寸照片,上面的名字是——刑斌。
那张脸平平无奇,可却让靳北陆的眼波有了一丝变化。
“有什么问题吗?”郑东遇凑近来看着刑斌的证件,“刑匪他爸?”
靳北陆的手指点了点照片,没说话。
下面那本是陈惠秀的证件,只不过证件更换过,夹层的保护塑料膜比刑斌的要新,材质也要厚一点。
郑东遇还拿着刑斌的证件,总觉得照片眼熟,可能因为刑匪的缘故,给他一种熟悉感?
他心里泛着嘀咕,就看靳北陆从陈惠秀的那本新证件的夹层翻出一张照片。
“这是谁的?”郑东遇问着,从靳北陆的手里夺过那张张片,看清楚上面的人,浑身都僵硬了。
身体滚烫的血液一下子凝滞了,手指掐着照片,好似要掐死照片上的男人。
“看来,那个神秘的男人就是我的好姨父了。”苏兆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眼睛瞟着郑东手里的照片,满脸嘲讽。
“表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苏兆辉轻挑地抽出郑东遇手里的照片,不在意地坐在床上,“我的好姨父,哦,就是你爸,插入别人的家庭,勾搭走了这间卧室的女主人,而窝囊的男主人逼疯了女主人,自己也死于意外的车祸。啧啧啧,真是都市猎艳的好文章……”
郑东遇脸色煞白,过于精致的脸失了血色,活像一只发条坏掉的洋娃娃。
直到他们一行人入住当地的旅馆,郑东遇又一次恬不知耻地钻进靳北陆的房间里,他才开了口。
“我爸,我,”郑东遇勾着靳北陆的脖子一字一句说着:“天生禽兽。”
靳北陆对于他的主动,并没有表示,只是降尊纡贵地坐在廉价的沙发上,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出神。
郑东遇害怕了,他们一家肮脏不堪,现如今因为得罪某方势力,那些肮脏的事也兜不住。靳家也没必要为了个落败的家族,赔上自己的清誉。
一张漂亮的脸第一次做出讨好的表情真是让人想要把他弄死。
靳北陆的眼皮勾出饶有兴味的褶皱。
“想让我帮你?”靳北陆把拉入怀抱里,滚到床上,让那具漂亮的身体堕落在廉价的床单上,“那看你的表现了。”
说罢,他就抓着那颗高傲的头颅往下面按。
……
苏兆辉等靳北陆过来的时候,已经点上了一杯金酒。
他略带笑意地看着明显洗过澡的靳北陆,“我表弟,这么有魅力啊?”
靳北陆听出他的揶揄,没搭腔,自然地也点了一杯酒。
“说真的,你真决定要帮郑家了?”
靳北陆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一个多小时前它曾经搅弄过很漂亮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