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小腿的酸胀感像无数细针,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宁珂咬着牙翻了个身,额角的冷汗蹭在枕头上,混着压抑的轻哼,终于把盛冉惊醒。
“哪里不舒服?”
盛冉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指尖贴上她额头时,被她滚烫的冷汗惊得一颤。
宁珂偏头躲开,肩膀绷得像块铁板,不肯让她碰。
“宁小可?” 盛冉慌了,黑暗里摸到她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是腿吗?”
宁珂睫毛颤了颤,微睁开眼,看见盛冉担心的脸,只觉得自己更难受了,委屈求安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阿冉,我腿疼。”
“腿疼?”
盛冉有点慌,隔着薄薄的睡裤都能感觉到肌肉的僵硬和肿胀。
腿里的钢板没取,每到阴雨天患处有反应是正常的,之前下半个月的阴雨,她就惴惴不安,没想到晴天反倒发作得更凶,而且看起来比之前严重多了,她很担心是不是出了问题。
“去医院。” 她起身要开灯,手腕却被宁珂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听到她的轻哼,宁珂意识到自己太用力,赶紧卸力。
“别…… 缓缓,天亮就好了。” 宁珂长舒一口气,另一只手按压几下肿胀的地方,“这都是正常情况。”
盛冉的声音发颤,摸到她掌心的冷汗时,心疼得像被揪紧,“你是不是早就疼了?”
宁珂:……
“我问你,是不是?”
宁珂没说话,黑暗里只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
盛冉的眼泪 “啪嗒” 掉在被子上,她猛地抽回手,转身时肩膀都在抖。她哪能不懂,宁珂是怕她担心,更怕去医院花钱。
电水壶嗡嗡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盛冉在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通红的眼,喉间哽得发疼。
她端着热水回来,拧干的毛巾敷上宁珂小腿,几分钟后,感觉好些了,宁珂忽然低低地唤了声,“阿冉……”
盛冉没抬头,指尖触到她紧绷的肌肉,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阿冉,不要哭了。”宁珂捞起她的下巴,看进她盛满泪水的眼里。
“阿冉,真的没事,每次变天总会有点反应,你知道的,这是正常的。”
“这次不正常,你疼,我也疼。”盛冉指着自己的心脏,一滴泪滑落,仿佛灼伤了宁珂的胸口,莫名的冲动不断在胸口横冲直撞,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下一瞬,盛冉手腕被拽住,宁珂不由分说吻了上来。
与睡前的轻轻触碰不同,这个吻带着隐忍的疼,带着压抑的慌,还有不管不顾的狠劲。盛冉闭眼时泪珠滚落,滑入两人唇齿之间,酸涩又让人欲罢不能。
牙齿磕到她嘴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时,宁珂的动作猛地顿了顿,却更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盛冉起初是僵着的。她能感觉到宁珂身体的紧绷,腿在被子底下微微发颤,吻却带着灼人的热度,烫得她舌尖发麻。
可当她摸到宁珂后颈绷得像弓弦的肌肉,摸到她后背湿冷的汗,那点迟疑忽然就散了。
她的手轻轻搭上宁珂的后背,指尖顺着脊椎的弧度往下滑,环住她的腰,带着安抚的意味。
细微的动作像火星落进干柴堆。宁珂的呼吸骤然粗重,吻得更凶了,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时,盛冉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喉间溢出细碎的嘤咛。
就是这声嘤咛,让宁珂眼底猛地窜起野火,反手紧握身腰后的手腕。
她想听到盛冉的声音,想看到盛冉的反应,想收到回馈。
她想要的太多,想把这人狠狠按在身下,想让她哭着喊自己的名字,想让她眼里心里只剩下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疼痛,才能感受到自己,感受到她。
这念头疯长着,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可当盛冉的指尖轻轻插进她汗湿的头发,微带着颤抖回吻她时,宁珂停下来,稍稍拉开距离。
“嗯?”
盛冉疑惑地睁开眼,眼里满是爱意和心疼,还有隐藏得很深的破釜沉舟与勉强,从她的瞳孔里,她更看见了自己的卑劣和疯狂,她害怕盛冉会讨厌这样的自己。
宁珂的心仿佛塌陷了一块,呼吸更沉了,紧抿嘴唇,抬手蒙住她的眼,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臂弯滑落,收紧手指与她十指交握。
她侧过头,额头抵着盛冉的肩,粗重的呼吸烫得她皮肤发红,身体紧绷。
“阿冉……” 她咬着牙,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沙哑,“别动……”
盛冉没动,她能感觉到宁珂按住她腰的手在抖,能听见她极力克制的喘息,更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宁珂汗湿的后颈,然后,微微偏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就像曾经她们最亲密时一样。
宁珂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一次,是盛冉先凑了上去。她的吻很轻,带着点试探,落在宁珂抿紧的唇上。
宁珂的睫毛扫过她脸颊,像蝶翼振翅,轻轻回应。
这个吻里没有之前的狠劲,多了些近乎虔诚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