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有椅子拖动的声音，几秒钟后，盛冉的声音再次传来。

“怎么啦？”

宁珂轻笑，“终于换地方单独跟我说话了。”

听她语气轻松，盛冉一颗心落定，也笑着打哈哈，“跟陈奶奶包饺子呢，她说她姑娘晚上要回，几年没回，她准备了三种馅，刚开始包没一会儿，怕来不及。”

“李爷爷他们呢？”

“张奶奶也在帮忙，大家都很高兴。”盛冉补充一句，“我也很高兴。”

“我也是。”宁珂把小花抱到胸前，它刚被抱回来的时候，瘦骨嶙峋，身上没二两肉，这会儿有些沉了，压在她胸前很结实。

“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什么？”

宁珂挠着小花的下巴，把手机凑近它，“调大音量，听听。”

盛冉照做，还是没听到她想让她听的，“还是听不见。”

宁珂学着小花打呼噜，把电话那边的盛冉逗笑了，“傻傻的，是什么啊？”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捡的那只小猫吗？小花。”

“名字很土啊，我真的怀疑，宁远航的名字真的是你取的吗？”

“你可别说，贱名好养活，你看虎子长得壮壮的，小花现在也长得好。”

宁珂当时给她取这个名字，哪想过这些，单纯是觉得它长得像盛冉送她的那只景德镇陶瓷小猫，在宁家那个小杂物间里，她们对着窗外的阳光，取的就是小花这个名字。

“多拍些照片，彩信太贵了，等来了你再给我看。”

“不要。”

“宁珂，你好小气！”盛冉不满，“你说，是不是只要有好吃的好玩的，我就想着你，天天巴巴送你上下学，连我的朋友都介绍给你了……”

宁珂笑，听着她喋喋不休的控诉，最后归结一句，“宁珂，你没良心！”

“啊，嫂子喊我帮忙，晚上再聊。”

“宁珂！”盛冉咬牙切齿，“别不承认，你就是没良心。”

宁珂压低声音，像在她耳边呢喃，“等我回来，亲自赔罪。”

电话挂断，盛冉原地跺脚，差点把阳台的花盆碰倒，很是气恼的样子，嘴角却带着笑。

“小盛啊，你要吃几个饺子呀？先包的这些我现在煮一锅出来。”房东太太在屋里喊。

“十个！”十全十美，过年了，意头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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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建国家的年夜饭很丰盛，伴随着大屁股电视机里咿咿呀呀的欢笑声，屋里气氛很是融洽。

宁建国喝了些酒，高谈阔论十分开怀，苏红陪了几杯，脸上浮起红晕，用筷子尖往杯子里蘸了一下，哄着虎子尝尝，五岁的小娃娃一下子涨得通红，辣得哇哇大哭，还是宁珂赶紧掰了几瓣橘子送进嘴里才哄好。

“虎子被酒辣哭了。”宁珂按着手机发消息，“两人都喝了不少，虎子今晚估计要跟我睡了。”

吃完饭，苏红醉意尽显，还拦着宁珂不让收拾，“放着，别动啊，我去躺会儿……”

宁珂无奈摇头，牵着虎子把对联贴了，贴上最后一角时，外面下起鹅毛大雪，宁珂莫名有些开心，套上外套，抱着虎子往下跑。

衬着楼下的路灯，雪花飞扬，像冬的赞歌，不一会儿发尖落满了晶莹透白。

“虎子，来，拍张照。”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楼下忙活好一阵，一个形状有些怪异的雪人成形，已经十点多了，欠着小孩儿上楼，桌上还是一片狼藉，主卧传来宁建国的鼾声，宁珂无奈，看来他们不能一起守岁了。

洗漱完，宁珂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阿冉，北岗下雪了。”

“嗯，你多穿一点，冷。”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欣赏夜景。”

“在窗边？”

“嗯哼~”

宁珂心里涌起甜蜜，“知道了，是在想我。”

“又让你知道了。”

十二点钟响，爆裂声撕破黑夜，炸裂出一朵朵绚烂的烟火，映在仰起的脸上。

早已编辑好的彩信，第一时间发出。

“阿冉，新年快乐！”

“宁小可，新年快乐！”

照片里，宁远航的脸红扑扑的，肉墩墩的小手捧住头顶上宁珂的脸，她笑容浅淡，但盛冉看到了她眼里的星火，她一定很高兴。

盛冉放下手机，看着A城上空的烟火有些出神。

一阵冷风吹来，她紧了紧肩上的毯子，脑袋缩进围巾里，关窗。

宁珂，希望你健康，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