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放肆的大笑,众人先是愣愣的,但这些时日这个叫魏无笙的校尉几次带领众人脱困,军中人莫不受其恩惠,先是他营中那些人跟着附和,接着众人也似乎都为他感染,都纷纷笑了起来。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充斥在满地尸山之中。
“天佑大魏,神泽深厚!”
自那天之后再没有北疆人入侵魏地,他们与百姓合力修筑了一道城墙以作抵御,而后大军班师回朝,到达城郊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城门的雪堆积到人膝上,先有脚程快的传信兵至城门敲门。
“葛将军凯旋,速速开门!”
里面开了一道缝,那人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时辰过了,等明早再来吧。”
“嘿,你什么意思?没听见这是葛将军的部队?现在才酉时初刻,怎么不能开门?”
“那是以前,现在陛下病重,摄政王监国,为防有心人趁乱作恶,不许随意进出,城门一到酉时便关,谁也不许例外。”
“摄政王?”
“就是淮南王殿下。”
“哦。”
那人回去通传给众人,大家也只好在附近扎营,明日进城。李裕众人围在一块儿烤火,周衷道,“陛下病不是才好,怎么又病重了?”
胡大米道,“年纪大了都这样,谁家老人没个七病八灾的。你们说这陛下这几个皇子里会传给谁?”
周衷闻言面色一变,慌忙捂住他的嘴,“你疯了,胡咧咧啥呢!”
胡大米向周围看了看,放低了些声音,只是也浑不在意,“这儿都是咱自己人,怕啥的,再说议论的人多了,那隔壁大胡子那天还跟我三郎他们一块儿聊呢,是吧三郎?”
魏无笙闻言抬头瞥了他们一眼,轻笑了一声,似乎也习以为常,将叉子上那只油汪汪的野兔翻了个身。
周衷清了清嗓子,怕魏无笙以为他是防着他才这这样,压低了声音,“那还用问,肯定是淮南王呗。其他几个不是陛下亲生的,一年到头京城都回不了几趟,二殿下夭折的早,虽然有几个皇孙,但年纪还不到十五。现在陛下又令淮南王监国……”
胡大米道,“你还漏了一个。”
“谁?”
“还有个皇孙可是和淮南王年龄相当,论年纪也有二十多了吧,废太子那个遗腹子你忘了?"
周衷闻言轻嗤了一声,“我以为谁呢,你不说我都忘了有这人,什么鸟屎皇孙,长在那穷乡僻壤里,有啥见识,他不算,不算——”
篝火中忽地爆出一个火星子飞到周衷衣袖上,他忙抬手遮挡,衣上还是燎了个破洞。他拍拍袖子骂了一句,“三郎你别转那兔子,油都爆我脸上了!”
魏无笙哦了一声,周衷和胡大米注意力一时都被吸引到那只兔子上了,“还是三郎行,刚出去绕一圈就逮了只兔子,看这肉肥的……”
周衷道,“烤好了,再烤就焦了。”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魏无笙将那穿着兔子的长剑收了回来。
“我要那条腿。”“我要兔头!”
两人正跃跃欲试要用刀分那兔子,却见他拿了兔子忽而起身往那边营帐中走去。
“喂,三郎!哪儿去啊!”
胡大米眼睁睁看着那烧的金光发红的兔子渐渐远离,愤愤道,“见色忘义,真不够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