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渠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那些被压抑、被忽视的情愫浮出水面。
往日种种相处的情形纷至沓来:
他想起,识海中,风听澜曾为他试过的泪;想到月光下对酒谈心;想到自己拥有人偶时风听澜笑着看向自己的神情;想到每每自己失落时,风听澜鼓励自己的话语;想到自己和风听澜并肩站在雨中看雨过天晴;想到他为浅眠的自己俯身盖上大氅时,身上传来的梨花冷香;想到神女节他揽着自己手上传来克制的温度;想到雨夜浑身湿透的他抬头望向自己的眼神……
他的距离、他的气味、他的温度、他的眼神……
总是令江问渠很在意。
这样的在意让江问渠感到不解、疑惑、不知所措,不知要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才好。
所以,每当风听澜靠近他,他就后退;每当风听澜注视他,他就转身;每当风听澜触碰他,他就闪躲;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原来自己,早就已经喜欢上了风听澜。
不知怎地,欢喜、失落、惊讶各情绪种同时涌上江问渠的心头。
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为什么我会有些难过呢?
江问渠陷入沉思。
看着江问渠突然停下脚步,时而高兴时而皱眉魂不守舍的样子,风听澜以为他在责怪自己,瞥了李清许一眼,李清许双手合十,顺速滑跪:【二师兄,我错了。】
风听澜思索一番,最后斟酌道:“问渠,我知道你的心意。”
【知道你想保护我和师弟的心意。】
江问渠背对着他的身影霎时僵在原地,风听澜以为他受到打击,令他有些消极了,于是耐心劝解道:
“只不过你现在还是阅历尚浅,日后你不仅能对我做到,也能为他人做到这些。”
【以后,你不仅能保护我,也能顾他人周全。】
说完,对江问渠施以鼓励的微笑。
风听澜隐隐有些不安,若不是心魔作祟,自己就能和问渠心灵合一(故意听到江问渠内心独白),及时能为他排忧解难了。
“……哦……哦。”
江问渠表面胡乱回答,心里猛地一震,没想到风听澜如此敏锐,自己刚有爱恋的萌芽,就被暗恋的人发现并且掐断了,还给出了理由和好人牌。
他的视角是这样:
【问渠,你暗恋我已经被我知道了,但是婉拒哈,你的恋爱经验太少了,你不懂的什么是喜欢,你现在这样喜欢我,往后也能喜欢别人,最后看在朋友的份上,给你一个好人牌和安慰的微笑。】
但是江问渠不可能就此放弃,毕竟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他忍住再次被拒绝的尴尬,低头咬牙问道:“真的不可以吗?”
【我自己偷偷暗恋也不行吗?】
风听澜点头,暗自无奈:问渠对于保护被人的想法有时太过执着了。
江问渠眸光都暗淡了,难过了一会,理智回归,毕竟现在内外都有敌人,他也不好再做纠缠。
“好吧,明日还要去寻魔灵,那今日就好好修炼吧。”
江问渠语速飞快地说完并顺手关上房门,把风听澜和李清许都隔绝在门外。
“……”
“……”
李清许和风听澜面面相觑。
这次可不是我了吧,李清许耸肩,转身往风听澜的房间走去,打算占用二师兄的房间。
风听澜站在江问渠门外沉思,鼻尖能够嗅到一丝清苦的味道,他本想找江问渠问个明白,但奈何心魔又在作祟,自己已切断与江问渠相连的灵海,不能再感知他的想法,于是只能在门外打坐。
罢了,等彻底清除心魔后再问清楚吧。
*
第二天清晨,一众散修准备妥当,只待花照影汇合出发。
在等花照影的途中,一些无聊的修士窃窃私语:
“花照影到底是城主的女儿,派头就是大,到现在还不出来,是看不起吾等吗?”修士甲阴阳怪气。
随后就有人附和他,“可不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有恁么大的本事带领我们去找寻魔灵的老巢吗?她难道是金仙转世投胎不成?”
“依我看,那城主不过是借助悬赏魔灵这个幌子,让自己女儿历练历练而已,除魔灵是假,保护他的女儿是真。”
“真是不明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直言便是,反正都是一样的任务。”有人不解。
“这有何难懂,身为一城之主,无非是好面子,想要培育一个优秀继承人,但非要说他是天纵奇才、无教养而天成,这样不是显得自己也很厉害吗?”
“哼,已在漫漫仙途,还想搞凡世沽名钓誉那一套。”
被议论的主角静静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听他们非议。
“咳咳。”看到花照影已经来了,有修士看花府中人已到,轻咳提醒还在七嘴八舌的那些人,别太过分。
谁知,那些人还在不依不饶地批判着花照影,像是她犯了天条似的。
感到身边安静了,那几个修士才意识到什么,回头一看,发现是一张苍白的人脸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修士们顿时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