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看着许祈安走到了门口,面具人捏紧了手,不断发力,直到五指都泛着白。
“他这么聪明,”张良和加快脚步跟上许祈安,只留下一句,“怎么可能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桩亲事是早就谋划好的。
宁亲王府被抄家时,小世子的死讯便传到了相府那边,甚至后来小世子的名都没被纳入天家族谱,过了几年连存在都被抹去了,相府却还十年如一日地守着这纸婚约。
以至于那三小姐年过二十都不曾嫁人,至今民间还流传着相府三小姐容貌奇丑无比,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是个谁都不愿意娶进门的丑八怪的流言蜚语。
若不是早清楚隐情,知道世子没死,并确定了世子还会回来,相府不可能做到这地步。
许祈安只听了几句,便看透了实情。
张良和跟在许祈安身后,看着许祈安的背影。
“大人,”张良和几步向前,恭恭敬敬地弯腰屈身,供许祈安扶着,“或许上一辈的事,并不需要牵扯到这一辈来。”
“那相府三小姐等的二十多年呢?”许祈安只问他,紧接着腹部就抽搐般疼痛起来,抓着张良和的手不断用力,痛到脸色发青,冷汗一颗颗从额角滑落。
二十多年,耗费的何止是光阴。
面具人和张良和很快就发现许祈安的不对劲来。张良和小心支撑着许祈安,尽量让许祈安保持一个最舒适的姿势,面具人从兜里掏药,找了许久,才慌乱地翻出一个药瓶,倒出几颗黑褐色的药丸,去喂许祈安吞下。
许祈安紧抿着唇,避开了那药。
面具人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呆滞在了原地。
“我的二十年来活得不过一场虚妄,她的二十年日日身不由己,如果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我该说是谋划的人没有心,还是入局之棋注定悲哀?”
许祈安自顾自说着,嘴角闪过一抹冷嘲,转瞬间消失不见,如水中涟漪,消失时无声无息。
应该在前堂等着的人提前来了这边,在暗中听完他们的对话,又隐退进了黑暗中,再出现在前堂时,这人身躯站得笔直,目光在刚进门的许祈安身上若有若无地看着。
随即先行了礼,道:“夫人派我前来问候殿下的情况。”
“殿下幼时便离开中晋,想必并不清楚夫人与殿下的母亲乃是至交,但殿下身上应该有一块半边玉。”
说着,这人从袖中小心掏出一块虽只有半边,单看却并不显瑕疵的玉佩来。
“这是夫人持有的另一块,与殿下的母亲所持是信物,两者可合并为一块玉佩。”
许祈安闻言看去,未有动作。
面具人也不好将另半边玉佩拿出来。
空气间静止了半刻,许祈安才道:“宫里尚未找出翡翠符契,你们如何就确定了我便是那世子?”
“殿下何须在这事上关心,”来人递出玉佩的姿势不变,“相府自有判断之法。殿下只需知道,相府已经认定了您,老王妃与夫人定下的约定一旦履行,您与小姐的婚期定下,相府便会无条件支持殿下,绝无二心,永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