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后一句毒誓发出口,这人双膝已然跪下,对许祈安郑重施了一礼。
面具人和张良和同时有些震惊,又快速调整好表情,掩饰失态。
许祈安从他跪伏的姿态中,看见了他脊背的颤抖以及手心不断发力使得臂上青筋暴起的模样,沉默半晌,许祈安示意面具人将半边玉递给对方。
“婚约一事我还需与相府再行商量,具体原因届时见了相府夫人,我会解释清楚的。”
听许祈安这么说,来人身躯明显一顿,头俯视着地面,又低了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婚姻已成定局,殿下若有其他情况,也不妨碍与小姐的成婚。只是殿下可知小姐等候了多少年?她自出生时起便恪守成规、未曾做过任何出格的事,甚至为了清白名声,连大门都不曾踏出。殿下若已有心仪之人,不喜小姐也好,小姐不会有丝毫怨言,但有一事小人不得不求……”
他唇齿颤动,声音中夹杂的情绪决绝澎湃,郑重地磕下三个响头。
“恕小人鲁莽,小人斗胆恳求殿下将正妻之名赐予小姐,小姐她付出了那么多,也牺牲了那么多,希望殿下您能给予她那最后的体面,就当是……当是报酬吧。”
他句句为着自己口中的小姐,连张良和他们都听出了不对劲来,更别提许祈安了。
“我知道了,”许祈安敛下眉目,睫毛盖住了眼里的情绪,“抱歉。”
对方还没回,许祈安就再次道:“也替我向三小姐说句抱歉吧,我会尽力弥补,但这桩婚事确实有必要再次商议,不论是相府还是三小姐个人,我都会给出合理的补偿以及解决办法。”
通过联姻和相府搭线是许祈安眼下最优的选择,但有方无疾在。先不说他与方无疾这根本就理不清的关系,就是对那三小姐来说,他也不能在自己与他人有着不清白关系的前提上还与人家成婚。
这是原则问题。
但是许祈安的考量与对方的考量并不相同,许祈安这话说出口,对方眸中色彩逐渐黯淡下来,最后勉强扯出一抹得体的笑。
“小人会将殿下的话如实告知夫人。”
许祈安颔首,这人便告了辞,身影消失之后,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三人皆望去,只见平滑光亮的地板上,出现了一张红色的庚帖。
许祈安脸色沉了些。
张良和观摩过许祈安的脸色,才去将庚帖捡了起来,面具人低着头解释,“相府当初拒收庚帖,同时自主将庚帖保存了起来。”
来人交还这张庚帖,无疑是忽视了许祈安所说的话,要许祈安日后拿此庚帖与丞相府互换,好履行那桩婚事。
也是无形地告诉许祈安,相府与他合作的前提一定得是许祈安履行这婚约。
许祈安手心摩挲着,最终从张良和手中接过庚帖,没有打开,只抚过庚帖表面的吉祥纹饰。
他沉默了许久,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出神,最终收回思绪时,还是将这庚帖收回了袖中,转身走出前堂。
宗人府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被方无疾塞进了自己的人,但是并没有人监视许祈安,反而在许祈安进了前堂时,前堂的人退出了出去,将空间给许祈安留了出来。
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冲突,许祈安收下这庚帖的同时,将其塞进了袖口最深处,只是他还未回到屋里,就在回廊口碰见了方无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