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新年,趁着积雪渐消,贾母亲自清点了人手和船只,派去扬州迎外孙女黛玉进京。
荣庆堂内
听着底下人来报说:“派去扬州迎外孙女进京的船只并一众丫鬟婆子已经出京。”
倚坐在金丝檀木雕花椅上的贾母,听着这消息,不禁满意颔首。
此时接外孙女黛玉进京是贾母她心头上最顶紧要的一桩大事。
贾林两府的姻亲不能断,这是丈夫荣国公贾代善在世时的筹谋布局。
如今亲生女儿贾敏去世,那林如海又是正当壮年,虽前有贾敏生前的亲笔书信,谈及女婿如海往后不愿再续娶之意,但贾母仍对女儿膝下留下的唯一外孙女不放心。
不管是为了贾林两府的姻亲不能断,还是出于一片想要迎回嫡亲外孙女的慈爱之心,贾母都是要将女儿留下的唯一亲缘骨肉——外孙女黛玉接进京中的。
遥想当初,身为荣国公千金的贾敏是如何风光嫁给新科探花郎的林如海的,如今贾敏的死讯传来,就多么令人心痛叹惋。
贾母与夫君荣国公贾代善膝下只得了二子一女,唯一的嫡亲女儿贾敏远嫁去扬州,自女儿贾敏远嫁,十几年之间她们母女二人竟再未多见过几面,再次得来女儿的消息,竟是与她这当母亲的天人永隔了,如何能让贾母不悲痛?
贾敏是她与荣国公最小的孩子,她自是万般宠爱的,可不想成婚十几年,如今竟一病而去了。
想着已经逝世的女儿,贾母坐在荣庆堂内心中日夜盼着接外孙女黛玉进京的船只传来消息。
看着老太太扶额叹惋,悲痛苦楚的模样,一旁的赖嬷嬷劝慰着自家主子道:“老太太,去往扬州的船只已经开拨,想必不日便能迎林小小姐进京,如今敏小姐不在了,林小小姐尚且年幼,免不了需要人操心照抚着,你更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贾母听着身旁心腹的话,心中岂能不知她的劝慰?只是她身为生身母亲,如今却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心中岂是能一句苦痛焉能道尽了。
……
另一边,收到老太太院里传来的消息,王熙凤眼眸流转,笑着给前来递消息的春虹打赏了赏钱。
府上的老太太疼惜外孙女,她们这些身为媳妇,孙媳妇的自是要紧跟上令的。
心中盘算着不久后林家的表小姐进府的事宜,王熙凤也不忘口中盯瞩着儿子的话。
“许太医说荀哥儿你这次风寒未愈,恐将来伤了根本,须得精心休养个两三月,依娘看,夫子那边的课业先暂缓放下些时日,待你身子彻底痊愈了,再同你兰哥一同进学。”
坐在暖塌之上,身穿羊毛袄褂的贾荀,小声咳嗽着,跟着点了点头。
王熙凤观他神色还是有些恹恹的,怜惜地伸手摸了摸儿子因生病有些消瘦的脸颊,口中叹道:“你这孩子怎么说病就病了,你这一病数月,身上瘦的都没什么肉,为娘都跟着心疼。”
俗话说的好,病在儿身,痛在娘心。眼见着儿子病成这样,王熙凤日日瞧着他难受,心中焉能不痛。
看着他娘跟着难受,贾荀止了细弱的咳嗽,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扬起一抹笑,宽慰道:“娘您看儿子这不是已经大好了吗,许太医都说了,儿子这是风寒之症,何况儿子也觉得这几日好上了许多,接下来细心养着便是,娘你和爹也放宽了心的好。”
听着儿子的细声细语,王熙凤眼中划过一抹怜惜,没有说话,接过丫鬟递来的药碗,拿着汤勺亲自给儿子喂药。
自从贾荀病了以来,王熙凤每日处理府中账物都不放心,待贾荀病稍好一些,就又让人将贾荀搬到自己房里亲自照料。
平日里母子二人常待在一处,有他娘陪着,贾荀病中也不觉无趣,每日看着他娘处理府中的事,也是听了不少的新鲜事。
更何况王熙凤也不瞒他,所以贾荀虽然病着,但是对府中大大小小的最新近况也是了然如心。
即将被他祖母接进府中的林家小姑姑是一件事,刚因为淘气贪玩挨了父亲打的小叔宝玉又是一件事。
对于他那个小叔叔宝玉又被他叔祖父打了的事,贾荀如今已是不觉见怪。
说来他这个小叔叔,在府中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唯独怕他那古板端正的爹。
贾府二老爷贾政最是重规矩,可到头来却生了一个视规矩礼教如无物的混世魔王,岂不头疼?
儿子不争气,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