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兆见状提醒沈奚,“瞧我们奚儿,高兴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话尽,沈奚回过神来,力气一松,生辰帖落到穆非覃手上。
如此,生辰帖已换,聘礼也抬进了沈家。
媒婆笑道,“恭喜沈小姐,恭喜穆公子。沈大人,穆夫人提前选了几个良辰吉日,不知您觉得哪一日好呢?”
“这个。”沈天兆指着那个位置。
因着穆非覃说越快越好,穆夫人选的都是三个月内的日子。可这五日后,是不是太快了。
“沈大人,五日时间恐怕……太仓促了些。”
“不必备了,我们不在这成婚,下午就会离开。”沈奚说道。
“那,去哪里呀。”
“离乡。”
“啊?”也没人和她说啊?媒婆惊讶,看向穆非覃,得到他的同意后,不再说话。
她只是个做媒的,既然大家都同意,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穆非覃的东西跟着嫁妆一起带过来了,春喜也早就帮沈奚收拾好了。
沈天兆留下沈奚、春梚、春喜和穆非覃一起吃午饭。
沈天兆带沈奚到白妤的房间,“离开京城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给你娘磕最后一个头吧。”
沈奚听话磕头,不过却不是朝白妤的牌位,而是沈天兆的方向。
“你……何时知晓的?”沈天兆叹气,蹲下看着她。
“落水的那一日。”
沈奚抱着“沈天兆”,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记忆中的父亲从不会如此温和,他不会付出真心,他会用我的痛苦去成全他的利益,他只爱他自己。”
“他不爱母亲,所以他不会专门留个房间给她放牌位。”
“他不爱我,无论谁做错事,只要我道歉,他就能得到好处。所以他才不会因为我落水,去求陛下惩罚那些伤害我的人。”
“我的婚事是他改变命运的一个梯子,所以他不会心疼我,只会让我牢牢抓住黎归阑。”
白妤摸了摸沈奚的头,“离开京城就别再回来了。”
“母亲,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沈天兆去哪了?她为什么会以沈天兆的身份生活?这些沈奚通通不在意。
既然她不想说,她可以不问。但她要走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不要轻易付出真心。”
“母亲,母亲,母亲。”沈奚哭泣,“母亲,保重,以后要为自己而活。”
“该走了。”白妤退出沈奚的怀抱,擦去她的泪水,“记住,别回头。”
沈奚的泪越流越多,白妤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落下泪来。
白妤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想起这些年过的日子,白妤很快平静下来,转身摸上自己的牌位。像摸沈奚那样,一下接一下的摸着。
只要奚儿平安度过这场劫,她便不用再伪装成沈天兆了。
她受够顶着这个恶心男人名字的生活了。
◎
沈奚回屋平复自己的情绪,望着铜镜里眼睛红红的自己,她有些迷茫。
刚才互换生辰帖时,她没有第一时间放手是因为,她突然害怕了。即便她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即便她做了许多心理准备,可真到了那一刻,她还是胆怯了。
要不是母亲提醒她,成亲是为了什么,她或许会反悔。
对她来说,成亲并不是一件好事。
父亲也曾爱过母亲,否则他那样自私的人,一定会娶一个高门贵女,而不是商户之女。
但爱并不长久,至少在她的记忆中,父亲从未给过母亲好脸色。他常常后悔娶了母亲,仕途上不去,又没有儿子继承他的家业。虽然他没有家业,但并不妨碍他那颗想要儿子的心。
除了他,周围的人也是。她不是没有听过美好的爱情,但都是极少数。她的运气不好,她不相信自己有成为例外的机会。
所以在穆非覃拿生辰帖之时,她想起了这些,她胆怯了。
她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她只能接受。
穆非覃。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沈奚扑了扑粉,遮住泪水的痕迹,露出一个无辜的眼神。
这顿饭吃得极为安静,沈奚、春梚、穆非覃离开,留下了白妤和春喜两人。
沈奚提前雇了四辆马车,三人上了其中一辆后,四辆马车分别朝不同的方向离去。
只要离开城门,一切都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