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两人吵得沈奚头疼。
【问小草】
春喜、春梚只好安静。
“老爷很快就回来了。”
柳瓷正是因为知道沈父上完早朝就回来,才选择早上带沈奚过来。
白妤回来,四人齐聚沈奚房间,柳瓷将事情和三人说清。
虽然不能见到沈奚,但知道她安好三人就安心了。柳瓷也保证,会寻找帮沈奚回去的方法。
柳瓷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三人,退出了房间。
这一世不太一样,保不齐是转折点。沈奚用此话安慰她们,还说自己在柳瓷身边很好,让她们不要担心。
今日是沈奚最累的一日,到最后已经不能提笔了。
分别总是最痛的,沈奚走的时候,三人在后面悄悄落泪。
很快,柳瓷就离开了柳家,也开始干正事了。沈奚天天跟着柳瓷跑来跑去,拿着君堇茗给的银子救人、开店铺。
经过努力,杀手有了,交易信息的铺子也有了。京城大部分事她们都能知道,也接任务借机除掉几个蛀虫,安排自己的人进入朝堂。
要不是沈奚一直跟着柳瓷,她真的很难相信这些势力后面是两个未及笄的女子。
人与人的差距太大了。
近些日子沈奚的状况不稳定,白日偶尔也能离开柳瓷。柳瓷最近很辛苦,再加上快十七岁,她认为自己可能要回去了,怕柳瓷分心就没说。
虽然沈奚已经做好准备了,但那一日还是太快了,沈奚的信只写了一半。
【小草,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回到了沈家,这些日子我很快乐,仿佛回到了离乡,那时的烦恼远远没有此处多……你做的事很伟大,祝你得偿所愿……】
这些日子柳瓷能感受到沈奚的不同,她的离开并不意外。过些日子柳家会接她回去,她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因为飘了很久,沈奚不太适应自己的身体,重新学习走路。
开始了。
站在桥上的那一刻,沈奚很平静。人群混乱,唯独她在原地。
这是沈奚第一次观察周围。那一张张脸上的惊讶、慌乱、害怕,都如此生动。
沈奚掉入水中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是小草。她才知道,这个时候小草已经出现了,只是从前的她没发现。
从水里看向外面的世界,扭曲又模糊。沈奚慢慢下沉,一个身影朝她游来。
这次,她能看清吗?
来人抱住沈奚往上游,感受到对方的吃力,沈奚也尽力往上游。
上岸后,沈奚的眼前还是朦胧一片,她抓住对方的衣袖,“是你吗,小草?”
沈奚的声音太小,柳瓷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阿奚,别睡,不能睡。”
春梚从柳瓷手里抢走沈奚,春喜给沈奚盖上披风,两人急匆匆赶往医馆,留柳瓷一人在那。
“姐姐,你的衣裳怎么湿了。”柳谕给柳瓷批了件披风才扶她上马车,朝马夫道,“去最近的成衣铺。”
柳谕一直在她身边,明明看到全过程,却不知她衣裳为何而湿。
“你可看见有人落水。”
“姐姐,你不舒服吗?刚才有人救了落水的沈家小姐,我们不是一起看见的吗?”柳谕道。
柳瓷看着柳谕的眼睛问道,“是谁救了她?”
“是……”柳谕突然记不起那人的面容,抱歉道,“我不记得了。”
姐姐好不容易肯和他说话,他却如此没用,连人都记不住。
柳瓷得到信息便不再理会柳谕。
这里好生奇怪,明明是她救了阿奚,却无一人知晓。
*
沈奚被春梚接走时,恍惚间看到了小草。
醒来后,她询问春梚,“是小草救的我?”
春梚摇头,“小姐,我们也记不清是谁了。”
沈奚确信是小草,但当时的人,包括黎归阑都记不起是谁救了她。
或许,真的是她记错了。
沈奚继续走向既定的命运,这次似乎又有了变化。
赏花宴和诗会,柳瓷不怪她;被马撞伤和在山洞淋雨,柳瓷的眼里全是心疼;宫宴挡剑和成亲流言,柳瓷满是震惊。最后是,死亡。
柳瓷像一束照进迷雾的光,沈奚也终于看清那个抱着她的人究竟是谁。
她没有看错,落水时救她的人是小草,死亡时为她哭泣的人也是小草。
“小草。”沈奚想再摸摸柳瓷的脸,但死亡不可更改,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阿奚……”柳瓷没能抓住沈奚落下的手,泪珠随风飘散。
柳瓷将沈奚放下,看向伤害她的凶手。
黎归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杀了沈奚。事实摆在面前,他无法辩解,“对不起。”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瞬间乌云密布,雨水冲刷了黎归阑的血。
柳瓷抱着沈奚离开了。
从阿奚来到她身边她就该知道,如此离奇的事一定有古怪,可她却忽视了。
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
阿奚落水一事,她明明知道不对劲却还是被别的事绊住手脚;阿奚被人为难时,她没有及时帮她解围;阿奚受伤时,她没有保护好她;阿奚喜欢黎归阑喜欢到不在乎名节时,她不应该祝福而是阻止,否则阿奚不会死在黎归阑剑下。
阿奚的眼里有忧伤、有坚定,还藏着一丝求救,可她,总是看不见。
从阿奚落水开始,她仿佛被一只手推动着前进。路上的人、事、物,只要它不停,柳瓷就不能参与。
柳瓷觉得自己像一个傀儡,一举一动皆为人所控。
阿奚,若有来生,我定助你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