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待在堂屋里,两边就是高学才和高昌的房间,看着心烦。
林雾齐被他的语气冲着了,觉得他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
到目前为止,他们今天才第一次打照面,也没得罪他吧。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他还是觉得多问一句。
高宴扯了扯嘴角,说不清是笑还是讽:“我忙着呢,没工夫心情不好,不像你们睡到天大亮才醒”。
你们。
睡到天大亮。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林雾齐皱了眉。
他缓缓吐口气。
“忙什么?”他追问,“茶园还没开园,地里的活也不急。”
“我忙什么,与你们无关。”高宴别开眼,目光落在门外的水缸上,装得满满当当的,他跑了两趟。
又是“你们”。
这下惹毛了林雾齐,他静静盯着高宴不再说话。
高宴反倒又开口:“再说,你不是和我大哥好了么?这种事,该他去跟爹娘说。我一个做弟弟的,外人一个,插什么嘴?”
林雾齐愣住。
这话听着没什么错,可那语气里的刺,让他莫名不适。
他张了张嘴,想问问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高宴,你到底怎么了……”
“反正我没空。”高宴打断他,转身就往外走,脊梁挺得笔直,一步也没回头。
高家一家人,各自忙各自的,谁也碰不到面,除了吃饭的时候。
中饭是高宴做的,只有赵白芹和林雾齐主仆,高宴做得很简单,煮了面条。
到了晚饭,一家人才有时间聚在一起。
晚饭桌上。
林雾齐再次提起回林家的事,赵白芹立刻沉了脸:“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当年做媳妇,一年也回不了两趟。”
高宴垂着眼,耳听着赵白芹冰冷无情的拒绝,想替林雾齐辩一句,又想起自己说过自己“外人一个”的话,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狠狠扒了口饭。
林雾齐没退缩,转口提了高文大入学的事,说想回林家河再托人走关系打听打听
这下高学才眼睛一亮,刚要应,赵白芹打断他,冷笑道:“少拿文儿做幌子,你有这么好心?”
林雾齐嘴唇抿成一条线,被再三拒绝,脸色很难好看。
“娘,”高昌忽然开口,“我也想去岳父家走走,开春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差事。林家路子广。”
“差事?”赵白芹愣住,高昌因为腿伤,之前都很排斥出门干活儿,在家里一呆就是好多年。
“是的,我想先试着找找”,高昌点头。
难得高昌这么上进。
赵白芹眼里嘴角全是笑:“好呀,你跟着一起去,娘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呢”。
“谢谢娘,我会陪着雾齐去的”。高昌道。
闻言,林雾齐与高昌对视一眼。
他听见赵白芹又在旁边犯起愁:“带点什么礼物好呢,得体面点的”。
“娘,这事你用你操心,我会看着办的”,高昌道。
“那就好”,赵白芹放了心,随即又想起来什么,提醒道:“对了,你们早点出发,还能赶上元宵,就在林家多待些日子。”
“好”。
饭桌上重归沉默。
林雾齐垂眸吃了片青菜叶子,眼角余光看见高宴放下碗筷。
他没看任何人,只闷闷丢下一句“吃饱了”,转身就走。
林雾齐也搁下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