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宴没想到林雾齐会这么说,脑子想都没想地脱口而出:“没有它我也能做出更好喝的饮子,只要有人愿意喝。”
可能觉得最后一句有些暧昧,说着,他连忙转换话头,将篮子递回去:“这份礼太贵重了,我……”
“拿着吧。”
林雾齐不愿再推辞来推辞去,转身往外走,“三勤还等着我清点东西,就不同你在这儿客套了”。
说完,他直接离开房间。
高宴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茶具。
瓷器莹润如玉,杯沿带着凉意,指尖轻轻一碰,心头那点儿郁结,好像被温水慢慢泡开了,软乎乎的。
屋外。
三勤正踮着脚往屋里瞅,见林雾齐出来忙问:“公子,他收了?”
林雾齐“嗯”了一声,眼角余光瞥见高宴立在门口,正低头把玩那套茶具,嘴角勾起浅淡的笑容。
做的东西那么好喝,还缺喝饮子的人么。
至少他很喜欢喝,目前为止,没有一杯不爱的。
他转过身,朝着三勤道:“把东西都分出来,方便大家拿。”
“是。”三勤麻利应着,手脚不停地开始分东西。
几匹色泽素净却质地细密的棉布,是给赵白芹的;一沓莹白细腻的纸,专给高文练字用;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好的烟叶子,是给高学才的。
主仆两人收收捡捡,赵白芹和高学才在灶台做饭,高宴在高文屋里说话。
直到暮色四合,高家的堂屋才点燃烛火。
饭做好了。
但是高昌还没回来,大家只能都等他回来。
趁着这个空当,林雾齐将分好的礼一一递过去,赵白芹接过那几匹布,指尖抚过柔软的布料,脸上立时堆起笑。
白天站在坡上盯着他们赶骡子,丝毫不搭把手的那种冷漠荡然无存。
“亲家母身体怎么样呀?”
她开始问起林雾齐回门的情况,热络得像是换了个人。
“挺好”,林雾齐随口应着,目光转向一旁的高文。
他将那沓纸递过去。
高学才在旁瞅见,眼睛一亮,伸手捻起一张纸来,指尖触到那细腻如绸的质感,不由得啧了一声:“这可是好纸,寻常文儿练字哪舍得浪费。”
“放着不用才是浪费”,林雾齐侧头看高文一眼。
高文朝他笑笑:“谢谢雾齐哥”。
“不用谢,你若不想在上面写字,拿来画着玩也是可以的”。
听林雾齐这么说,高学才微微叹气,把纸递给高文,语气郑重几分:“拿着这纸写字,定要用心些,万不可糟蹋了好东西。”
高文捧着纸,用力点了点头:“爹放心,我晓得。”
说到写字,这话倒提醒了赵白芹。
她拍拍大腿,给林雾齐倒了杯茶:“说起来,先前叮嘱你的事儿,你在林家河打听得如何了?”
“什么?”林雾齐故意问。
“就是文儿想去林家河学堂念书的事!”赵白芹凝眉提醒道。
林雾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已打听到些眉目,只是学堂那边规矩严,要入学还需些时日来回周旋。”
听到此处,高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话半真半假,貌似在用心为高文入学走动关系,实则又有想留个由头,日后好再回林家河的嫌疑。
赵白芹自然也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听出来了,脸上的笑意不由淡了几分。
却碍着刚收了礼,实在找不出由头发作,只得淡淡地“嗯”一声。
高学才在旁轻轻咳嗽一声,朝她递了个眼色。
刚收了人家的礼,总该有所表示。
赵白芹不情不愿地磨蹭半天,才站起身:“我去厨房再蒸碗鸡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