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齐端着从别处买的茉莉白茶在街上寻找高宴的身影,他怀疑高宴之前制作茉莉白茶的秘方被泄露了。
高宴正在街上卖山货和草药。
“小哥,这菌子咋卖?看着怪新鲜的!”
“哎,这麦冬能挑嘛?给俺来半斤!”
“小伙子,你这草药是自个采的?懂不懂方子啊?”
问题像乱麻一样缠过来。
起初他还能勉强应付,可问价的、挑拣的、想砍价的人越聚越多,他一手抓着秤杆,一手忙着递东西。
应了这个,顾不上那个,他急得直冒汗。
更让他招架不住的,是几个看热闹的大婶,挤在人群里调笑他:“哟,高家二郎长得真俊,眉眼跟画儿似的!”
另一个立刻接话:“就是就是,宴哥儿,你的山货挑得细,眼光定错不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相中哪家姑娘没?”
“我家侄女温顺,配你正好!”
高宴刚要后退,又被旁边婶子推了把,踉跄半步。
又不知道如何妥帖地拒绝她们,还留住她们买东西。
半晌,他只憋出句:“各位婶子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林雾齐停在三步外,一边看手足无措的样子,比在林家河应付那些茶客时笨拙多了。
忽然,高宴仿佛心灵感应一般,一眼就注意到前面的雪白身影。
他眼里霎时冒光,往林雾齐的方向挪了半步,做口型道:“林小公子,救我”。
林雾齐轻轻晃了晃杯里的茶汤,缓步走近。
他对着那堆妇人拱手,笑意温温道:“各位婶子费心了,我家小叔子这人闷,你们多帮着看看,给他配个好姑娘。”
闻言,高宴刚松下的肩膀又绷紧了。
他瞪林雾齐:“你添什么乱!”
林雾齐偏过头,话锋一转:“不过”,他指指高宴摊前的菌子,“山货都很新鲜,再耽搁会儿,怕是要被别家抢了先。”
妇人们一听,立刻对菌子动了心。
她们瓜分了高宴面前的菌子,又打趣几句“下次再细聊”,便三三两两地散开。
终于清静下来,高宴松了口气,靠在身后的木杆上。
“你刚才不直接给我解围,想看我笑话么。”
林雾齐把茉莉白茶递过去:“二郎别生气,先喝杯茶解解怒火。”
二郎?
高宴眨了眼,默不作声接过来,先凑到鼻尖闻。
“这是什么?闻着……像茉莉茶,又不太对。”
“喝一口不就知道了。”
高宴依言抿一小口。
茶水刚过舌尖,他立即侧头吐在旁边的泥地里,皱眉道:“这茶变质了”
林雾齐一愣:“变质?”
“嗯,”高宴把茶放地上,“就是快坏了,有股子霉味,不过一般人尝不出来。”
他是食品饮料行业的,所以对味道特别敏感。
“天这么凉,怎么会坏?”林雾齐不信。
高宴补充道:“就是现在天冷,东西坏得慢,加上茉莉香盖着,更难辨,我会辨味,对饮子的味道格外敏感。”
“坏就坏了,重点不是这个”。
林雾齐继续道:“它的味道,你应该很熟悉。”
高宴抬眼,淡定道:“你想说,它很像我之前做的茉莉白茶?”
林雾齐点头。
高宴摇头:“简直千差万别”。
林雾齐挑眉:“即使不一样,也大差不差”。
闻言,高宴跳脚,举着茶杯在他眼前晃悠:“你看清楚,这茶汤浑得发暗,我做的茶用的是寿眉,泡出来是透亮的汤色”。
林雾齐低头看了看,确实如此,方才从桶里刚出来还好,现在此茶汤的颜色非常暗沉。
“再闻这香气,浮在表面,甜得发腻,我用的茉莉都是窨过三次,香是沉在茶里的,喝到嘴里才慢慢品出来。”
林雾齐听得怔住。
高宴提到茶叶,总能说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但又觉得很有道理。
仿佛这个方面,他就是最有道理的,无人可以辩驳,他也不行。
刚才怀疑他背着自己做买卖,此刻这种心思散了大半。
他看着高宴眼里的光,勾了勾唇角:“原来如此。”
*
年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