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宴背着竹篓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高家两兄弟。
“今儿咱爹要回来,不知道他会从毛镇带什么回来”,高大武胳膊撞撞高大贵。
高大贵离他哥远点:“上次爹带的桂花糕全被你吃了,一块也没给我留”。
“本来就只有两块,还那么小……”高大武心里发虚,眼珠子正四处转悠缓解尴尬,忽然看见前方一个熟悉且意外的身影:“咦……”
他疑惑着,看清那人的脸后,连忙向他喊着招手:“昌哥!”
远处走近的不是高昌是谁。
前面的高宴站住脚步,等高昌走近,主动喊道:“大哥”。
高昌轻轻“嗯”一声。
高宴喊完人,一边悄然打量高昌的腿脚,见他双腿灵活,毫无不便之处,按捺住惊讶:“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高家兄弟的目光却毫不掩饰了,震惊得恨不得在高昌身上看穿一个窟窿。
高昌浑不在意他们的打量,看了高宴一眼,淡淡道:“我出去一趟,前面有人在吵架,路都堵了,你们绕一下,从小路走”。
“哦”,高宴点头,看着高昌继续下山,不一会儿就走过弯道,看不见了。
“咱们从上面走吧”,高大贵指指左边上山的一条小路:“这儿绕过去,我知道一条路,可以直接到咱们屋子后面”。
高大武拉住他弟,回头一脸讨好地望向高宴:“宴哥,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吧”。
“快回家吧”,高宴没有看热闹的兴致,率先爬向高大贵指的小路。
他一发话,高家兄弟只有听的份。
高大武乖乖地跟在高宴和他弟的身后,不情不愿爬山绕路。
高宴走在最前面,清走一些挡路的树枝,脚步略快。
高大贵喘着气追上,抹了把额角汗,带着点疑惑道:“前儿去瞧昌哥,还咳得直不起腰,脸白得跟纸似的,今儿站在那里,脸比桃花姑娘还膛亮,一点病色都没了。”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是我瞧错了,毕竟高昌哥病了这些日子,怎么就突然好了?莫不是得了啥神药?”
高大武突然接话,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转头看高大贵:“大贵,好端端的,你突然提桃花干什么?”
高大贵低头笑笑:“你不觉得,她是整个茶园里长得最漂亮的嘛”。
“我可没看这个”,高大武撇过脸,没什么兴趣道:“我只知道茶园里采茶最多的是王大婶!”
高宴、高大贵:“……”
回归正题,高大武脚边踢飞一颗小石子,滚进路边草丛里,惊起两只扑棱蛾子:“你们真不想看昌哥说的热闹?”
这时候,山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吵嚷声。
高大贵侧耳听了听,眉头皱起来:“这是啥动静?咋这么大嗓门?”
高大武眼睛瞬间亮了,搓着手往坡边凑:“肯定是昌哥刚才说的!我瞧瞧去!”
道旁一棵老槐树,枝丫斜斜探向山下,他当即扒着粗糙的树皮往上爬,很快就坐在了横枝上。
他探头往下望,一个人看热闹还不够似的,招呼身后二人道:“宴哥、大贵。你们快来看!底下堵了好多人,路都给塞严实了!”
高宴和高大贵也走到坡边,顺着枝叶缝隙往下瞧。
山下那条窄路站满了人,大部分手里攥着竹筐,看模样是北乡的茶农。
另一边则是高家村的人,叉着腰站在茶垄边,两方正争得面红耳赤。
“就是你们高家村的茶带了病!”一个北乡茶农粗嗓门吼道,手里举着一片茶叶,“前儿下雨,俺们那儿茶园淹了,才来你村采茶,回去没两天,茶叶就成了这鬼样子!”
高宴幸亏眼神好,他眯眼细看,茶农手里的茶叶边缘焦得发黑,中间卷成了细细的筒子,像被火燎过似的,透着枯败的迹象。
“胡说八道!”高家村一个老茶农捋着胡子,“俺们村的茶好好的,怎么会传病?再说农师都去你们北乡瞧过,连他都查不出啥名堂,凭啥赖俺们?”
“不赖你们赖谁?”又一个北乡茶农接上话,声音带着哭意,“我家里就靠这点茶叶过活,如今叶子全枯了,俺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你们必须给俺们想办法!”
吵嚷声越来越大。
高大武看得起劲,还不忘回头跟两人交流:“怪不得方才路上堵,原来底下闹这么大动静,这北乡茶农也是可怜,可赖上高家村,这事怕是难了……”
高宴望着山下争执的人群,没有说话。
在古代当茶农,守好自己的三分地就够了,逞能出头,多半没好下场。
他现在就想在高家村攒点钱,让大家日子好过点。
“走吧,回家了”,高宴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