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别说,还真像!”
“不行不行,我要回家去看看屋后的茶,可别也这样”。
茶农们听了老茶农的话,人心惶惶起来。
“你们别疑神疑鬼的!我家茶园就好得很,没有一片坏叶子!”有个年轻的忍不住吼道。
本来就够烦了,这些老家伙还四处散播谣言。
高宴到的时候,刚好听见年轻小哥的话,在心里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
忽地,一个姑娘跌跌撞撞挤进来,裤脚还沾着新泥点,显然是一路急跑过来的。
她一眼就瞅见了站在茶垄边的高宴,脚步都没停,“咚”一声,膝盖砸在地上,直挺挺跪了下去。
“高小哥!求你帮帮我们吧!”
她哭声道,“我们村儿那二十亩茶园,叶子烂得一天比一天快,再拖两天,就真全完了!”
她一嗓子喊出来,引来好多目光聚集到高宴身上,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
认识地带着质疑的目光。
不认识的纷纷在询问他的身份。
高宴扶起那位姑娘,一眼就认出来是昨天的桃花,眉头微蹙道:“桃花姑娘,我只是一个采茶的,我又不懂给茶叶看病,去了也没有用。”
春桃仰头望着他,眼里带着全然的信赖:“昨儿你几句话就点醒了大伙儿,比那些农师强多了!你肯定有法子的!”
这话好生牵强,哪有给大伙儿评理的,就必须会给茶叶看病的道理。
桃花此话一出,反倒打消了一些人对高宴的好奇,甚至有人挥袖子笑笑,安慰她道:“姑娘,你再着急,也不能有病乱投医呀。”
“是呀是呀”,有人附和。
甚至还有为高宴说话的:“他一个采茶的小子,哪能懂这些,小心让你们茶园的情况变得更糟糕”。
听到这些话,高宴心里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凭桃花这样一个女子跪在自己面前央求,他真不知道如何拒绝才好。
“你绝对懂!”
人群里不知道哪位,突然拔高声音,提溜一嗓子,像敲锣打鼓一样,让众人的眼神又回到高宴身上。
高宴嘴角忍不住抽动,看着左边人群里走出来一个黑衣的年轻男人。
他一脸自信地瞧着高宴:“你如果说不懂,肯定是在装不懂,不想给大家帮忙。”
“?”
偌大一顶帽子扣到头上,高宴摸不着头脑。
他对男人看了又看,确实不认识他,也应该没有得罪过他。
为什么他会说这样的话,如此笃定自己会给茶叶看病?
也许是看懂了高宴迷惑的表情,年轻男人弯腰从地上一把土,佯装往嘴里喂。
高宴恍然。
之前要尝酸土的那家伙。
糟了。
那天他确实对着大家伙的面,说了一堆对茶叶乱七八糟的见解。
看来这小子记心里了。
不过。
他现在咬死不认,大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难不成把自己绑到北乡去么。
“我那天误打误撞,瞎说了一堆,那是为了吓唬管事不要采阴坡的茶叶,你们可别当真”。
“不是,我想起来了,是你小子,那天说的话我都很赞同,还夸你小子说到我心坎上了!”
有个老伯走了出来,附和年轻的那位道。
老伯在大家伙眼里说话是有分量的,他一说完,后面就有人跟着说:“是啊高小哥,你就去看看吧!”
“北乡的茶农都快急疯了,你去看看,就当尽份心。”
“求求了,我们给你跪下,就去看看吧,”北乡的茶农们纷纷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恳切。
高宴看着眼前的老伯和年轻小子。
“……”
这也倒戈得太快了吧。
但他也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咬死不认。
继续摇头:“大伯,我真不懂,您就是把我捆到茶树面前三天三夜,我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你这小子,真没良心!”老伯跺跺脚。
“当初你病了,你爹为了给你抓药,谁家没给你上山挖过草药!”
“真是狼心狗肺,不知道报恩!”
高宴被夹在中间,忽然很难受。
他目光掠过人群,想找高家兄弟的身影。
高家兄弟还没看到,他的目光却被挤在人中间的另一道身影刺了一下。
是毛宝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背对着光,脸色白得像纸。
“宝财叔……”高宴声音发哑地低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