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乡祠堂外的一间柴房。
阴雨天,室内的光线昏暗。
高宴被推了进去,一只脚被铁链锁着,身后房门落锁。
“呸!等着吧,等族长回来收拾你!”男人在外面骂道。
高宴滑坐在地,将箱子放到一旁,双手捂脸使劲揉搓。
没有给北乡的茶叶看明白就算了,现在他不能按时回高家村。
一来二去,消息就会传回高家村,最后都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把他说成这次茶病的真凶可能都是轻的。
算了。
赶了一夜的路,困死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高宴干脆席地而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睁开眼时,窗外又黑了。
天黑出发,什么没干,又天黑了。
高宴叹了口气,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茶白星病,而是他肚子的抗议。
一阵接一阵,咕噜咕噜,叫得格外响亮。
黑暗中,他摸索到箱子,拿出水囊灌了几口冷水,拍响木门:“有人吗?”
门外有个男声回道:“让你再嘚瑟一晚!族长儿子病了,明早再过来。”
“......”
高宴又坐下,族长今晚来不了,也就意味着他还要继续饿着。
还好水囊剩点水,不然撑不过去。
门外传来看守的鼾声。
高宴闭着眼,心头最后一点希望也快燃尽。
想来深更半夜,再没人会记挂着被锁在柴房里的他。
更不会有人来找找他。
就在这时,柴房后墙的破窗忽然“吱呀”一声轻响。
刚开始像是被风吹动的,高宴没有在意。
直到——
“哥你轻点!”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责怪,是高大贵。
高宴猛地抬眼,只见两道黑影贴着墙根溜进来。
前面那人动作稍急,衣角扫到柴堆,发出“哗啦”一声轻响,立刻被身后的人伸手按住。
高宴心一提,侧耳倾听,还好门外的鼾声没有停。
他回头看向高家兄弟,喉咙发紧,还有一丝惊喜,望着眼前两张熟悉的脸:“你们怎么来了?”
高大武挠挠后脑勺,借着窗外的月光凑到高宴面前,看清污头乱发的高宴后,顿时急得咧嘴:“宴哥!你被打了?那帮兔崽子下手也太狠了!”
“没事”,高宴拦住他。
“宴哥,我给你解开”,大贵这时候凑上前来,手里攥着把小弯刀,在高宴的脚踝处动了动,锁链应声解开。
高宴只觉得身上一轻,腿上紧绷的肌肉骤然放松。
高大贵担心他的腿突然解开不习惯,连忙伸手扶住他,压低声音道:“宴哥,咱们得赶紧走,待会儿看守醒了就麻烦了!”
“等会儿”,高宴望着两人眼里的焦急与关切,原本绝望的心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爹他们......”
高大贵紧接着道:“今早撞见学才叔,他问起你,说你昨晚跟我们去采夜茶,怎么天亮了还没回。我们就知道你肯定出事了,找了你一天,遇到几个之前在北乡采茶的人,才听说了你的事。”
高大武道:“他们真是不分青红皂白,你好心给他们看茶叶,还反过来诬陷你给茶叶下毒”。
“这些都不重要,”高宴示意他声音小点:“你……和我爹说我在北乡没?”
“没有,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学才叔听了,没多怀疑。”
“那就好”,高宴松口气。
“别睡了!起来”。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高宴连忙弯腰往外面看,是换班的来了。
另一个男人踢醒地上打瞌睡的男人,一边往高宴在的柴房走:“就知道睡觉,万一人溜了怎么办?”
“铁链锁着,他还能飞出去不成”,打瞌睡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挥挥手,直接回家补觉。
高宴连忙转身推高家兄弟:“你们先走,去找之前在高家村摘茶的茶农来给我作证”。
“为啥呀,咱们现在一起走,冲出北乡,啥事都没有了!”高大武拽着他的胳膊不放,要是高宴不答应,准备强行带走他,和北乡这群混蛋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