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跟林雾齐成亲日子不算长,就算要孩子,也该是这半年里的事,怎么扯得到“几年前”?
难不成……难不成他在外头跟哪个不三不四的野女人……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翻涌,惊得她心口直跳。
她死死盯着趴在桌上的高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高宴这边马不停蹄从北乡赶回来,又一番应付,此刻是筋疲力尽,只想赶快饱饱儿地睡一觉。
他推门而入,没点蜡烛,只是照例往破破烂烂的褥子上一躺,双臂枕于脑后。
忽地,他手背感受到一丝凉滑,触感不像往日潮润的褥子。
他立马翻身起来,点亮蜡烛举到床边。
床心平铺一套锦缎新衣,银线绣纹在暗处流转微光,与床上的褥子格格不入。
他仔细拿起衣服,手心拂过柔软的缎面,皱起眉头。
在高家村,除了林雾齐,再没有其他人买得起这件衣服。
想罢,他轻轻推开房门,观望对面的窗户。
高昌和林雾齐屋里还亮着灯。
他又扭头看向左边今天吃酒的地方,赵白芹和高昌还在那里说话。
略作思考,高宴反手带上门,敲响那扇亮着的窗户。
他只是敲,并没说话。
屋内,林雾齐坐在床边擦脸,闻声拦住要去开窗户的三勤。
在高家,敲他窗户的,除了高宴,不会再有别人。
他把帕子递给三勤,起身走向窗边,慢慢拉开窗户一条缝。
从门缝处看,只能看见高宴的侧脸。
林雾齐盯着那笔挺的鼻梁侧眼,半晌冷声问:“有事?”
“你还在生气?”高宴声音听起来惴惴的,他原以为林雾齐能送自己衣服,就表示已经原谅自己了。
难不成自己误会了?
床上衣服所赠之人不是林雾齐?
“我有什么好气的,我和你高公子又不熟”,林雾齐做势要合上窗户。
“诶,等等”,高宴宽大的手掌隔在窗户缝中间,急忙问:“我床上的衣服是不是你放的?”
窗内传来林雾齐的冷笑声,语气疏离:“刚从林家河赶来,就听闻你的英雄事迹,如今还背靠官府,我等小民怎敢不巴结一二,只是准备匆忙,还望高公子莫要嫌弃”。
高宴听得脸色都白了,他不死心地追问:“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要这样讽刺我?”
“你一说话,就惹我不高兴”,林雾齐言罢,单手狠狠落下窗户,动作利落干脆,似乎一点儿也看不见高宴夹在中间的手背。
幸好高宴反应及时,看出来林雾齐的绝情,立马抽出手。
只是窗户“砰”的一声合上,窗棂上簌簌而下的灰尘落了他满脸。
他捂着鼻子呛咳两声,只能悻悻转身回屋。